放榜

最後一屆的高級程度會考於上星期放榜,一共有四名 6A 狀元。

每年到了這時候,便總會去看看今年的狀元會選些什麼學系,希望有驚喜。

結果呢,一名選了港大的工商管理與法律雙學位課程,另外三名則到中大修讀環球商業學。

還是沒有驚喜。

說到底,這是一個「理性決定」。

正如若果有一間百貨公司容許你隨意選一份 1000 元以下的貨品送你作禮物,相信絕大部分人都不會看 950 元以下的貨品,而只會往接近1000元的貨品裡挑。他們都不是找自己真正喜歡的,除非碰巧自己喜歡的正正是 1000 元。

挑較便宜的,不就吃虧了嗎?

可幸還有一個 3A 神童,以14歲的年紀考進港大化學系,成為港大創校以來最年輕的學生。

他決定修讀化學系,原來是因為多年前父親的一句話:「六年班時佢問我,學數學有咩用㗎?我同佢講數學係一種工具,平時生活好少用到,但如果將數學用喺物埋、化學、生物、力學、光學,對我哋生活就會好有幫助。」

他計劃讀完化學學士課程後繼續進修,目標成為化學教授。

只看經濟回報的教育價值觀,浪費了多少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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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獄

元朝是中國(當然以前不叫中國)第一次被「外族」完全統治的朝代,對外武功雖強,漢人的生活卻像狗一般。

跟著來的明朝,雖然漢人搶回當家作主,卻沒有如其他朝代般至少開首幾十年有大治的時刻。

反之,在中國歷史上,明朝被稱為最黑暗的時代。

那時侯也開始了文字獄、詔獄這種鬼東西。

例如,那時有一奏章上有「作則垂憲」四字,只因「則」與「賊」在江南方言同音,朱元璋認為是上奏者在諷刺他作過小偷,結果:處斬!

又有一印度高僧告辭回國,留詩曰:「殊域及自慚,無德頌陶唐。」「殊域」本只是說自己來自别的地方,朱元璋卻解釋「殊」為「歹朱」;「無德」說的是自己沒有能力,朱元璋卻認定高僧在指他沒有品德。結果:處斬!

這樣的政權,中國人民竟然也能忍了差不多 300 年!

後來的清朝,外族又一次入主,也不見得高明。

禮部侍郎查嗣庭,在其所擬的試題中含有「維民所止」一句,雍正認為「維止」兩字是砍掉「雍正」的頭,結果:一家處斬!

道士賈士芳的一句咒語:「天地聽我主持,鬼神歸我驅使」竟然也出事了。結果嘛,被判謀反,處斬!

清朝科舉八股一類的制度,也是志在摧毀獨立思考,學人不敢著書立説,大家如不去做科舉模擬標準答案的,便只好都走去做考據、訓詁。這也是思想、文字獄的一種,人民對政治變得不關心,正合朕意。

帝制名義上結束,民國來了又去,袁大總統雖沒有搞文字獄,但一般的尊横,最後還要過過皇帝癮。結果只是病死,雖已眾叛親離,也算他先祖積的福緣深厚。

後來中國被「解放」了,好日子卻沒有來。

毛澤東的百花齊放、百家爭鳴,要人民劃分香花和毒草。吳晗教授寫的京劇《海瑞罷官》,被視為諷刺彭德懷被毛澤東罷官,而為彭翻案的毒草。再發展到後來紅衛兵的砸「封、資、修」,任何跟毛上帝說話有些微分別的都會被大整。

歷來各種形式的思想限制,還不是當權者作賊心虛之故。什麼天之子,承天命,還不如得人民支持,選你出來。

到了今天,2012 年,600 多年過去了,人民所面對的,本質竟然仍是差不多。

畢竟文明了,大都只是删除了你的說話,較嚴重的便請你留在家好好照顧,做個中國昂山素姬。

處斬嗎?不會了,他們都只是自殺的。

奇怪的是他們總是説什麼「封建專制」是罪惡的根源,但今天他們卻堅守「一黨專政」,想必有些玄妙之處吾等凡人未能明白。

如果我們橫向地跟同期數百年的歐美比較,就只會更令人悲哀。

每一次中國人民以為有好日子過的時候,每次也失望。

中國人,實在太命苦了。

 

倚天屠龍記

金庸的小說,雖置於同一個世界裡,但相互之間都沒有關連。不計《雪山飛狐》和《飛狐外傳》,就只有射雕三部曲,算是上、中、下集了。

而三部小說之中,又只是《射雕英雄傳》和《神雕俠侶》的故事相連延續,《倚天屠龍記》呢,卻已經相差了 80 年,除了開首幾章記載郭襄的故事,以帶出張三豐的童年外,其他內容與《射雕》和《神雕》其實並無關係。

前兩部中主要人物的後人,在《倚天屠龍記》裡不算是閒角的,就只有郭襄創立的娥眉派。

是閒角的卻有好幾個。當年一燈大師門下朱子柳後人朱九齡、朱九真,武三通後人武青嬰、武烈,卻是陰險小人。

昆侖三聖算得上是一個人物,後人何太沖、班淑嫻夫婦卻是丑角。

華山派當主角是在《笑傲江湖》,雖然金庸故意不設時代背景,但有考證應在明朝晚期,比《倚天屠龍記》遲,華山派掌門神機先生鮮于通,算是前人並非後人了。

正邪難分,差不多所有金庸小說裡都有提及。當張翠山告知張三豐他是妻子便是被視為邪派的天鷹教主的女兒時,張三豐便說:「那有甚麼干係?只要媳婦兒人品不錯,也就是了,便算她人品不好,到得咱們山上,難道不能潛移默化於她麼?天鷹教又怎樣了?翠山,為人第一不可胸襟太窄,千萬別自居名門正派,把旁人都瞧得小了。這正邪兩字,原本難分,正派弟子若是心術不正,便是邪徒,邪派中人只要一心向善,便是正人君子。」

顯嚇背景家勢,似乎在金庸眼裡,影響並不是必然的;就是有,也是負面居多的。

道歉

香港回歸後政府弱勢,向共眾道歉的情形也愈來愈常見,這在 1997 年前是非常罕見的。

究其原因,政府管治能力下降固然是主因,但民眾政治意識加強,對政府要求上升了也不無關係。

而傳媒為適應社會大勢而令報導風格改變亦加深了官民之間的矛盾。

至於港人對內地的不信任甚至反感就更不用多説了。

但不像日本人,中國人從來就不喜歡道歉的。

日本人一說起「對不起」時,往往便欲罷不能。堅定的眼神,切齒的語氣,再加上 90 度的鞠躬,不明白還以為他對你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

中國人便不同了,面子為上,錯都錯了,我不再堅持便是,那還用道歉什麼,反正大家心照不宣。如果你仍然咬住不放,便是你人格有問題。

子曰:「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説的只是君子。

什麼是君子?以前就是指擁有高地位的士大夫或貴族。只有他們才有權道歉。

後來連貴族也沒有了,變得只有皇帝才可道歉,叫罪己詔。

至於文革時的牛鬼蛇神們,卻是被迫道歉的。

原來我們不是不想道歉,只是不夠身分道歉而已。

官員的致歉,原是合身分的。

無知?

近日一位著名兒歌歌手 Purple 姐姐李紫昕,接受報章以介紹明星家中裝修為題的訪問,當中她介紹到自己為了「體貼」傭人而為她設計並度身訂造的床。

李紫昕始料不及,她的苦心招來了大家的攻擊,那張床的照片在網上瘋傳。

因為,這位形象健康的兒歌歌手的家,面積是 1,800 呎,在香港算十分少見的大了,但傭人卻被安排睡在客廁內。那張床獨特之處,便是異常節省空間地直接架在馬桶之上方。

有報章寫:『兒歌天后迅間變刻薄女巫!』

儘管,李隨即澄清説整件事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客廁馬桶上方加裝雜物架是善用空間,絕非如有關報道指是工人睡 。」

負責採訪的記者說,當時李介紹工人房時毫不閃縮,提到「坑上」的設計還滿自豪的。至於後來李發表傭人房間的照片,其實是李的化妝室。

結果自然是愈描愈黑,唯今之計只好讓事情自己冷卻。

在事情鬧大前,估計李紫昕應該是真心地覺得自己對傭人不錯的,不然她不會笨得讓記者參觀客廁,更不會『自豪』地向記者介紹廁上床設計。

我也曾遇過一些客戶,真心真意地認為自己沒有犯法,對被無原無故捲入訴訟不明所以。

咦,這幾天不是也有人像李紫昕般,覺得被捲進僭建一事很無奈。他是否真心地覺得沒有錯我不知道,但法律不同道德,無知,並非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