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逆不道

「孝」,是中國文化十分重要的一環。某程度上,以家庭為核心單位的中國人倫體系,便建基於這個「孝」字上。

《孝經》中便有「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之說。

「百行孝為先」,相信任何一個中國人都聽過。

如何孝?孟子告訴我們:「孝之至,莫大於尊親。」

「尊」,可能是尊敬,可能是尊重,我才疏學淺,沒有研究。

當然,也可能是今天大陸普遍的現象:唯父母獨尊。

在華人社會,尤其是大陸,父母對子女管得實在太無微不至了。生活上、工作上自不用說,交男朋友、結婚這種大事,決定權更加根本不在你。

近日看到網上有個普通人發表一句說話,便引起軒然大波,因為「孝」這個東西,在華人社會來說,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那句說話是這樣的:

「中國人應該拋棄『孝』這個字。這個字是中國文化毒性最大的一個糟粕之一。應該撿起『愛』,但反而中國人恥於說這個字。 ​」

對啊,孝是單向的,只需子女孝順父母,父母只是接受方,不需要孝回去。他們賦予子女生命,所以是子女欠他們的。

父母極其量只需要慈祥便成,所以有「父慈子孝」這一說。當然慈祥可以只是他的性格,並不一定是對子女的優待。

如果他並不慈祥,嚴厲對子女的話,他也只是為子女好。正所謂「嚴父出孝子,慈母多敗兒」。這個時候,他甚至不應該慈祥。

要是他真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千錯萬錯,他也是你父親,怎樣也不容許你不孝。

簡而言之,除非父親犯上可稱得上禽獸的罪行,不然,孝是沒有迴轉的餘地。

愛,卻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情感。

它當然也可以是無私的,不論回報的,單向的。

但愛,卻一定是自發的,衷心的,你不能迫我愛你,頂多,你只能迫我假裝愛你。

有一個網民這樣評論:「其實『孝』是比較容易達成的,不需要怎麼動腦,只需用這種道德規範粗暴地強行綁架子女就行了。而『愛』很難,因為要贏得互相尊重。」

我沒有說「孝」是不應該的,我也不敢這麼大逆不道,但當「孝」這個字變成了父母專制獨裁的武器,綁架的手段,那麼或許所有人都應該反思一下。

幸好,在香港大部分家長還是比較開明的。這問題,還是留給大陸的弟兄姊妹去煩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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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樹不見林

日前看到一篇大陸的評論文章,筆者認為深圳的經濟成功,主要是因為深圳不像其他大陸城市,它奉行小政府大巿場主義的原故。

筆者說當年其他城市的幹部都不願意去深圳,視此為流放,是苦差。

當年去的都是作風比較純樸的東北地區幹部。而因為當時深圳就是一農材,政府十分依賴商家,結果形成了商大官小的現象,而這模式一直維持到今天。

我沒有查究事實,反正這不是我想談的。

文章後有許多評論留言,大致上分為兩派。一派支持筆者論點,希望政府可以干預少一點。另一派認為深圳發展純因為國家政策和資源全面傾斜,凡事都大開綠燈,致有深圳的今天。

有個別留言則認為純粹因為深圳鄰近香港,其地理位置造就了它早期的急速發展。

兩派互相謾罵,你不服我,我不服你。

但其實只要是頭腦清晰的人都知道,這種大課題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原因。他們說的,都是原因,而且每個原因都有相互的關係。

當大家有預設立場,許多时候便不能作多角度的思考,自然見樹不見林。

我說了算

上周說過大陸律師勇於就外地法律作出法律意見,另一個我留意到的普遍現象是,大陸律師許多时候會就某些事情作出證明書。所以有些大陸客戶也會要求香港律師為他們發出各種各樣的證明書。

在他們眼裏,拿到這份證明書,就等於事實的有效證明。

看到這裏,你可能覺得沒什麼問題,讓我用一個例子去說明。

例如一個客戶,她需要證明和兒子的母子關係,但是因某些原因沒有出生證明,所以母親找一個香港律師,告訴他:「這便是我的兒子,真的沒騙你,騙你我是小狗。看,這是過去 15 年的照片,六叔三嬸也可以做證,你要什麼材料我都可以想辦法。你不就簽個名字而已。放心,真沒事。」

先不說這個香港律師是否相信,甚至就算他真心認為兩人是母子關係,問題是,這個香港律師憑什麼去做這個證明書?

退一步而言,就算有出生證明文件,也來不到由律師去做什麼證明。律師只可以依賴此出生證明書(假設文件是真確的),去陳述他倆關係的客觀事實。

一如上周所說中國律師就外地法律所作出的意見書,香港律師就算有此膽量去做這個證明書,這個證明書是不會獲得承認的。

至於為什麼律師證明書在大陸這麼流行,我猜原因就是一種威權主義。簡單的說就是,大家都習慣並接受了「我說了算」。

「律師不是都出了證明,他當然便是我的兒子沒錯。」

「央視都這樣報道了,怎麼可能是假的。」

「習近平都說了,那還有別的。」

大陸和香港的法律觀點不同,但最大的分別,在其法理思考模式,實在有天壤之別。

座談會

周末在深圳,總會嘗試去發掘一些特別的咖啡店。看到一家在地王大廈,被它的名字吸引了:律簇法律金融書吧。

店在大廈的 4 樓,先得在大堂接待處登記取卡才能進入。

到店的時候發現正在舉行座談會,聽到題目是關於搞企業上市的相關法律實務問題。我雖然沒有參與,但坐在樓上喝咖啡的時候總會聽見講者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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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講者說到大陸企業去香港上市,所觀察到兩地律師和投行的分別時,她說:「開會時,當話題不觸及對方範疇時,他們都不發言的,反而我們大陸的律師,說到什麼都『登』的跳起來便說話,涉及人家的專業人家都還未出聲,你就已經搶著要說話了,這樣人家只會覺得你不專業。大家要留意一下。」

「人家的專業在於,不懂的便說不懂,這在我們來說是不可想像的。怎麼可能在客戶面前承認不懂?」

這些情況其實我一直都有發現,很多時候大陸律師都很敢於給予客戶有關外地法律的意見。

須知道法律是一門十分地區性的專業,你是中國律師的話,代表你是中國法律的專業,你有權就中國法律作出意見,而你的意見也會有一定程度的份量。但這並不代表你同樣能就著其他司法管轄區的法律去作出陳述。

我不知道大陸律師有什麼守則,但就香港的情況而言,向任何人提供非本地法律的意見,可能已經違反了專業守則。

就算你確實知道或了解其他地區的某些法律,你沒有在當地執業,也不能就該地區的法律作出任何意見。

頂多,你只能說知道該地的法律是如何如何的,然後著他去找當地的律師聽取意見。

反觀,大陸律師常常都會就香港法律提出意見,甚至不是口頭意見,而是書面的意見裡去引述香港的法律。這種做法對香港律師來說是匪夷所思的。

我不知道這是因為他們想表現自己,還是客戶要求他們這樣做,又或者根本對自己的專業操守不敏感,反正這行為十分常見。

當然也有可能中國的律師並沒有這項守則要求,雖然他們也可能知道這部分的意見十分有可能不被接受為有效,但既然客戶要求,只好招辦。

至於有效與否,到時再處理吧。

南京

本來每年的元旦假期,因為與聖誕節太接近,就算元旦在周五或周日成一個長周末,我也只會到一些比較近的地方。

今年一樣,一直在找一些大約兩小時火車程的城市。一天在吃長沙臭豆腐時,決定了去長沙。

那知到了可訂票的第一天,卻發現所有票都賣光了。隨即發起救亡行動,可是就算查一些距離差不多但聽也未聽過的城市,結果仍然徒勞無功。

原來大陸也有許多人趁着元旦假期回家短聚。

納悶了半天,想不到能去哪裏,本來台灣最合適,但既然已規定了自己 2017 年不去台灣,只好另找目的地。

最後在沒有特別原因下選擇了南京。

南京我在 2008 年曾經到過兩天,把舊照片對照一下,當年應該有去過「獅子橋」和「明孝陵」。

從地圖上看,南京的景點比較集中在市區,應該很容易便把它們全幹掉。不過後來卻做不到,這是後話。

早上到達「南京祿口機場」,先在地鐵站買了交通卡,一小時左右到達在「新街口」區的酒店。店員讓我早入住房間,便先洗過澡,把帶了衣服都穿上,似乎剛剛好。現在雖 10 度,晚上可能還會再冷一點。

走在路上,除了溫度外,樹葉都是黃黃的落得一地,更像秋天。

這時也見識了大陸的霧霾,手機上的天氣報告也顯示着空氣質素有害健康,雖然我並沒有感到呼吸困難,但第二天卻真的開始有一點咳嗽。



在新街口胡亂吃了一個菜飯之後,找到一家咖啡店,名叫「嶼」,氣氛不錯。他家的招牌咖啡叫什麼「髒咖啡」,分黑白兩款,賣相非常特别,而且味道也好,結果我喝完黑的再點白的,算是一個好開始。

「先鋒書店」在南京有幾家分店,其中一家是地下停車場改建的。地下的行車指示也故意被留下了,綽頭十足,變成了一個打卡熱點。只見有三分一人都帶著相機,九成人是在拍照的。

我略為逛了一下之後,便到附近的「南京大學」補充一點靈氣。這校區卻並不大,老實說沒有什麼看頭。

順着路繼續向「獅子橋步行街」進發,這裡的規模比我記憶中細得多,十分鐘我已經由頭到尾走了兩遍,而且商店並不吸引,可以忽略。

「玄武門」和「玄武湖公園」就在附近,自然一并處理。在這裏我可以看到南京的城牆到處都是,而且規模很大。


今天實在累了,早早便回酒店休息。

第二天也沒有很早起床,步行到「熙南里」,看來又是一個舊建築群翻新的購物飲食街區。不過規模細小,而且時間尚早,店基本上都還未營業。

不過我來這區的目的本是喝咖啡而已,咖啡店叫「魚缸」,本以為只是一家像樣一點的咖啡店,結果卻有點驚喜。雖然不及昨天「嶼」那麼驚為天人,但也給了我一杯不錯的咖啡和蛋糕。

看過有稱金陵第一園的「瞻園」之後到「夫子廟」,是歷來的文化集中地。這𥚃也是遊秦淮河的一個好去處,遊人,自然也集中在這裏。


由於人多,我也只是略為逛了一會便離開,向「老門東」出發。


老門東自古是傳統的民居。門東,就是「中華門」的東面,現在已變成一個文化街區,除了飲食之外還有許多獨立藝術設計商店在此,感覺不錯。


「中華門」是中國現存規模最大的城門,又稱「甕城」,門票 50 大元,可走上城頭漫步。南京的城牆保存得比較好,我沒有把城牆走完,反正我在走回頭的時候仍未看見終點。


夫子廟和老城東距離很近,而兩個的規模都不小,如果真的要好好逛一遍的話,一整天免不了。

吃過晚飯後來到在「總統府」旁的「1912 洒吧街」,晚上十分熱鬧,不過既然我不好杯中物,到此一遊便是了。

看一看手錶已經 11 點多了,便走回去新街口看看有沒有元旦倒數活動,到達時看見滿街都是年青人,我便覺得沒有來錯地方。果然其中兩幢大廈亮起了倒數燈飾,氣氛還是不錯的。

最後一天為了盡量嘗試南京的地道美食,便吃了兩頓早餐,之後到「閱江樓」,希望可以遠眺一下長江美景,可惜那個該死的霧霾把長江藏了起來。


在閱江樓下山隨即到「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參觀一下。本來我對看這個紀念館並沒有很期待,畢竟南京大屠殺固然是民族悲劇,但每當我想到為什麼比日軍多幾十倍的南京人民都只是引頸就戮而不團結起來抗爭,心裏便總不是味兒。但既然來到南京,不來看一下又好像有點大逆不道。



最後本來打算去的總統府也不夠時間了,只好作罷。

幾天下來,我發現南京的服務態度和上海差不多,都是愛理不理的。不同的是,南京的人說話聲音比較輕,有幾次我都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南京的景點雖然集中,但規模都很大,一天要跑上三個景點以上實在十分倉猝,就算已經去了的地方也未能好好的看一下,看來可以另擇日子避開人潮再來玩一下。

後記:在上載此文時無意發現南京竟然在下雪,而在我到首爾前兩天也下過一場大雪,看來我真的會下雪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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