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流社會

「下流社會」這詞近來大熱,忙去找來三浦展的【下流社會】一讀。作者做了許多調查,去證明今天中產階級已逐漸消失。在新的社會消費標準下,中產階級或向上或向下發展。在中產階級中處於基層的所謂「下流階級」開始出現。

全書接近九成的篇幅都是各式各樣的數據和調查中,有幾個也頗為有趣。

三浦展將中產以收入分為上、中、下三組,發現上組有75%選擇以電腦和網絡作消閒工具,中組則有85%,下組更達95%。另上組有58%會選擇旅遊,中組47%,下組則只有35%。

另一個有趣的調查是對於SEIKO 和 CITIZEN 這兩個傳統品牌,上層有11.8%感興趣,中層只有3.8%, 下層更一個也沒有,是0%。而對另外兩個名牌ROLEX 和 CARTIER,更富有的上層只有5%感興趣,中和下層反而有9.6%和9.7%。

作者又問他們「從現在開始,想花錢或時間所做的事」,上組答理財投資,中組則會花費在住宅和旅行,而下組卻選擇娛樂和運動。

三浦展的結論是,「下流階級」因收入而更愛選擇平宜而遠離人群的活動。不像前代人,他們也因為看不到一條明確可以向上「流」的路而選擇安逸享樂的「下流」生活。

自己基本上是同意的,但卻想以上結果的原因可能更大程度上是因為各組的平均年齡。

財富跟收入是需要累績的,今天的上組平均年齡較大,自自然然不那麼愛玩樂而愛財富投資。年輕時可能還是一般的愛玩。他們的地位不需要名牌來肯定,家庭的擔子也改變了他們的消費模式。這些都可能發生在十年後今天的「下流階級」。

誠然,今時今日的年輕人是較以前少了目標和奮鬥心,而多流於享樂安逸之輩。然而,其原因可能是他們多生長於比前大為富裕的小家庭社會,父母提供的安逸生活所做成的。既然從未吃過苦頭,便沒有那個脫離現狀的決心。對他們來說現狀一點問題也沒有。更何況,他們知道總有父母作最後防線。

既不用破釜沉舟,又那會有拼死之心呢?

英文第二級

今年會考英文科開始全新課程,取得第二級成績便符合升讀中六資格(第五級最高),聽說較舊課程容易取得及格。

考評局公布水平參照不同級別的能力,只需寫出「The restaurant should give people can relax feel 」便可取得第二級成績,因為「看得明」!

唉!這樣的英文只有香港人才「看得明」,別處的中國人我看也「猜不到」,更別說外國人了。

有人這樣寫是一回事,將之定為官方的合格標準卻實在可笑。

或者考評局想把港式英文正統化,到時大可將「Water Cow」、「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等詞放進港版字典,讓英美等外國人驚訝一番,原來英語到了香港人手裡,可以變得如此多姿多彩的。

舞台

這該死的密集訴訟課終於完成了,試也全考了,可以向一周五到六天課的生活說聲再見。

最後一課是整個課程的總結,我們在真正的高等法院裡,在真正的法官面前,模擬整場官司。

緊張了好陣子,總覺得未準備妥當,又怕在庭上會怯場,不知己方證人表現如何,更不知對方證人如何反應,萬一一時間想不到要說些什麼的時侯該怎辦?

進入法庭,在闊大的 Bar Table 前坐下,放好手頭的資料,看看四周,心不知怎樣反定了下來。

過程出奇地順利,不但再不怕,甚至有點享受這一刻。一站起來,庭上每一個人都在等著聽聽你要說什麼,感覺其實蠻不錯的。更不用說在我方佔了上風,而對方的論點又早在計算中的時侯,緊張的感覺一掃而空,甚至想快一點到自己發言。

開始有點愛這舞台。

知識歧視

「你好,」一個聽來是中年婦人的聽眾致電電台的財經節目,「我想請問XXX這隻股票何時會升,應該什麼價位放?」
「這隻股票?你為何選這個買入?」主持人問。
「朋友說這隻好,利息高,所以便買入了,但卻見它沒有升,不知應否換貨。」
「你知道它息率是多少嗎?」
「朋友沒說,不高嗎?」
「那你又說息高?」
「朋友說的。」
「如果你要的是高息為何又擔心股價不升?」
「總想升了便賣了賺錢……嘻嘻。」
「賣了便沒有息可收了,你不是因為高息才買入的嗎?」
「我……嘻嘻」
主持人得勢可不饒人,說:「你知道它的業務是什麼嗎?」
「這個我便……我想……」
「哈,你知道它有什麼資產嗎?」
「我……」
「唉,X女仕,這並不是股票,它其實是一隻地產基金,你知道嗎?」
「……」

接下來主持人簡單分析了這基金,什麼剛上市了不久短期內應不會再注資,派息最快要半年後的事,等等。

「X女仕,下次做點工課吧。多謝你的來電,接著下一位是Y先生」

這主持人可能肉緊得過份了一點,不希望見到人盲目入市,輸掉身家無路訴,但態度卻不敢恭維。一種高高在上的教訓。

馬克斯當年說擁有資本的乃便是社會真正當權的人,剝削下層勞動工人;一些後馬克斯主義者稱將來決定社會分層的資本不再是金錢,而是知識。

或者今次節目主持人的表現可以看做「知識歧視」的一例吧。

「知識歧視」最常見於各個專業,知識愈來愈多也愈深,分門別類是有必要的,但擁有知識者卻不應濫用。教化跟欺壓原是不易分開。

如果我們每次去看醫生都被罵個狗血淋頭,便沒有人再去求醫了。

書本上說,法庭上最可怕的不是對方律師,不是法宮,也不是陪審團,而是已方的證人,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會在庭上說些什麼。這本身已有一種身份高下對立的味道了。當然,證人從常識的角度去猜應說不應說什麼,他又怎會知道某一句話在法律上有重要性呢。

撫心自問,崇尚民主,不忍見百姓心中奴性作遂,只愛清官好皇帝而不想自己當家,但這是否又是別一種強人所難?

我一向認為知識重要,問題可能是知識有如金錢,擁有後能令人更加開放心靈的少,目空一切的多。原意或者是好的,但卻難免有時強人所難,把一已喜好加於人上。

西洋成語有云:「無知是福」,我們也有句「難得胡塗」。或無禮自高,卻是警言。大家無求、不思考,快快樂樂過一生。

譁眾取寵

畢加索的兩幅晚年作品被盜,據說價值高達五億元。五億,不知是藝術價值,還是市場的供求價格。

從來不懂欣賞畢加索、梵高之流的作品,感覺很「兇」。他後期瘋了的作品,價錢一樣的瘋,我卻更不喜歡。

到今天的一些所謂當代藝術更有走火入魔之嫌:什麼用人的頭髮來「寫」中國字;用自己的鮮血隨意滴在畫板上便稱之為畫;這裡一個圓那邊一個方又說深意無窮。譁眾取寵,巧言令色,這又算是那門子的藝術?

說我老套守舊吧,總較喜歡文藝復興時期那種大膽擺脫傳統而不失高貴的感覺,更喜歡印象主義那份懶洋洋的都市享樂情懷。

今時今日社會步伐太快,藝術也不能免俗去追求迫力。誰還能靜下來,細味莫札特簡簡單單的幾個琴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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