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

科技大學數學系教授蔣翼邁,分析今年香港學生參與世界數學測試比賽的結果,結論中有一句「8 至 11 歲的學生中,男生精於邏輯思維,女生擅於組織與表達」。

這可不得了,惹來校內一批女教授不滿。她們認為這對女生不公平,且具誤導成份,進一步打擊女生對理工科的信心。逾半女教授遂發出聯署信抗議。

結果自然是蔣翼邁撤回有關結論,科大也即時刪除該篇新聞稿。

蔣說:「我都可以做得審慎D。唔使搞到咁 political,我希望淡化D。」

老老實實,我這次是完全的丈八金剛。蔣老兄並沒有說你女性不及男性啊,他只是指出測試結果的一些結論罷了,就如「男生一般較大力,女生皮膚較細滑」,如何又開罪了女性了。

況且,他說的是8到11的孩子,他也沒有說女生的邏輯思維差,只是說他們擅於組織與表達罷了。

反而一直以來,千萬報告都說女性語言能力比男性高,這說法我是同意的,而女性也一直相信的,我可從未聽過有男性走出來要求撤回平反這言論。

人人平等的意義是給予每個人平等的機會,不是說每個人都是一個模子,說黑人田徑較強,白人游泳較好,難道又對白人黑人不公,分別打擊了他們的信心嗎?

各人有優劣,十指有長短,男人女人大人小孩東方西方白人黑人皆儘如此,實不用過份敏感,一聽到便上綱上線大做文章。

禮儀師之奏鳴曲

【禮儀師之奏鳴曲】是一個納棺師的故事。納棺師,就是將遺體清潔化妝,再將之放進棺木的人,也就是我們稱了之為「幫死人化妝那些人」。只是不知道香港的先人化妝師是否也需負責納棺。

當然,就是在日本,這職業一樣不被接受,主角的童年朋友正因為此而跟他絕交。而主角的妻子,一個傳統日本女人,可以笑著接受丈夫現在才發覺,原來自己對拉大提琴並沒有足夠才情去當專業演奏家,可以笑著接受丈夫失業後前路茫茫,也可以笑著接受跟丈夫離開東京回到鄉下碰運氣。妻子說:「這是因為我是多麼的愛你。」但,她郤就是不能接受丈夫這新工作而離開了他。

中文譯名中避開納棺而用上禮儀兩字,雖說避諱,但或多或少總有幾分歧視成份。

納棺的整個儀式,都是在死者的家人面前進行,過程一絲不苟。納棺師為遺體潔身、穿衣、化妝,活像一場雪中演奏,帶著淒冷的美。

片中共有五場納棺的儀式,其中三埸,死者連背景都沒有,可是就只單看儀式,已足夠令人落淚。深深地感動著戲裡戲外每一個人的,不是劇情,而是納棺師的專注。

陳也今天在專欄說,有三種觀眾會「做定喊包。」「第一種是尚有高堂或者已經跟至親摯愛生離死別過的,第二種是嫁錯食塞米好高騖遠游手好閒懶藝術家老公的,第三種,是從青年到中年一直呻懷才不遇學非致用的音樂人。」

我,應該是第四種了。

日本人,就是有將任何事物藝術化的能耐。不論喝茶、插花、烹飪,到了他們的手裡,都變成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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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走.向右走

電視重播【向左走.向右走】,戲中梁詠琪與金城武,自從小時候的學校旅行在劍湖見過一面後,十三年來便一直沒有聯絡上,大家都只能心中記掛對方。

一天,他們相遇閒聊,金城武說起十三年前的事,原來坐在面前的,正正就是那個日夕思念的小女孩。

他們相認,交換電話號碼,心裡都想著,十多年的思念終能結果開花。可惜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在雨中弄濕化開了。十三年後的重遇,原未只是為另一段分離揭開序幕。

兩人都在胡亂撥號,希望竟能找到,當然只有失望。

後來發現,原來這麼多年來,他們都是那樣接近,只是看不見對方。

片裡最終,兩人自然都能找到對方。原來兩人一直就只是一牆之隔,住在同一座大厦四樓的A B座。至於他們是否像童話故事般live happily ever after,看來也不怎麼重要了。

緣份總將兩人帶到一個地方,這麼多年了,走在一起看來只是時間問題。影片的副標題是「茫茫人海中,兩個人的相遇,是人生路上的或然,抑或是命中早已注定的命運」。看著他們,這不是命中注定還能是什麼?這,應該是大部分人對【向左走.向右走】的解讀;而這浪漫的緣份,也應該是大部分女人的夢想吧。

但我看到的,卻是兩個人對愛的執著,堅持努力不放棄,而最終修成正果的故事。

常人也不會對一個陌生人,訴說對一個十三年前見過的女孩的思念,連人家名字也未知道,就只記得她的學號 – 784533。但試想,如果金城武對 784533 的思念小一點而當時未有說起,兩人又怎可能相認?

盡過努力仍找不到,兩人自然都想過放棄,不停的追追逐逐,實在太辛苦了。

在兩人離開台灣之前,金城武對著空屋說:「就打這最後的一次電話。」而另一邊的梁詠琪也跑回家裡,對著電話說:「就再多等一分鐘。」

這時開始地震,天花也開始塌下,金城武堅持在碎石瓦礫中打完這電話;梁詠琪則看著手錶秒針,它未走完一圈是不會走的。

牆倒下,兩人終於找到另一個。

這不是緣份,這是努力,是堅持。

【向左走.向右走】,說的其實是兩個人對他們珍惜的感情的刻意經營,兩個人的耐心付出。少一個都不成。

緣份令他們相遇,但種子需要愛護灌溉,才能發芽長大。

其實又有那段感情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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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說鹿鼎記

韋小寶平步青雲,由一個市井小流氓至封公封侯,相信大部份人都會覺得,這全因為他「拍得個好碼頭」,甚至是「拍得幾個好碼頭」。要是自己的話,便千萬不要會如韋小寶般不求進取,白白浪費了天賜良機,自己必得好好利用這一切機遇,幹一番功業。

可是,正正就是因為韋小寶心裡從沒有半點野心,他才能一直官運亨隆。而事實上,所有功名都是別人加在他身上的,很多時候還是強加的,韋小寶自己從來沒有追求過。

從第一天開始,韋小寶便是如此。

他入宮是海大富捉他進去的,認識小玄子是巧合,擒拿鼇拜一半是幫朋友,一半是少年心性貪玩而矣。後來皇太后賞他一個六品的品級,升為首領太監。海大富用了十三年才爬到的品級,韋小寶心裡的反應卻是:「辣塊媽媽的六品七品,就是給我做一品太監,老子也不做。」

抄鼇拜家分了四十五萬兩銀子,是索額圖的主意,能把這天文數字的財富推丟的,恐怕就是聖人也不是每個都做得到。

常人如果機緣巧合進了皇宮識了皇帝,是打死都不會走的了。韋小寶卻不同,他那時心想:「在皇宮中老是假裝太監,向小玄子磕頭,也氣悶得很。鼇拜已經拿了,小玄子也沒什麼要我幫忙了。明日我就溜出宮去,再也不回來啦。」他求的是自由自在,留在皇官只為幫朋支捱義氣罷。

他後來以為被拆穿了假扮小桂子的身份,趕著要逃的時候,便自我開解的想:「『西洋鏡已經拆穿,老烏龜既知我是冒牌貨,宮中是不能再住了。只可惜四十五萬兩銀子變成了一場空歡喜。他奶奶的,一個人哪有這樣好遠氣,橫財一發便是四十五萬兩?總而言之,老子有過四十五萬兩銀子的身家,只不過老子手段闊綽,一晚之間就花了個精光。你說夠厲害了罷?』肚裏吹牛,不禁得意起來。」可能是有點阿Q精神,但如此放得下的人相信沒有幾多個。

天地會當香主,神龍教做白龍使,在羅剎國被封為管韃靼地方的伯爵,都不是他刻意爭取的。但如說他只是萬分幸運,對韋小寶便有欠公道了。他的官固然愈做愈大,當香主也沒有給人「雞蛋裡挑骨頭」,「做一天便廢了」,陳近南死了後,眾人更有意推他做總舵主,做皇帝。幸運最多只能帶來名利,卻不能為你把它留住。

韋小寶雖是個在妓院長大的小孩子,但說到視名利錢財如浮雲,很多人都不比他。

後期他夾在康熙與天地會中間難做人,更增去意。他把心一橫,終於決定做自己一直最想做的事:「『老子不幹了!一不做官,二不造反,那麼老子去幹什麼?』想來想去,還是上回去揚州最開心。」

而他最終亦如願,接了母親一家人同去雲南,「自此隱姓埋名,在大理城過那逍遙自在的日子。」

只有他自己不知,也不理,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他已幹了多少大事。

鹿鼎記

又說鹿鼎記

又說鹿鼎記

既然說起鹿鼎記,自然情不自禁「又」拿來重讀一番。

新電視劇中的韋小寶,另一個讓我感到不平的是他對朋友的態度。

在原著裡,韋小寶就是千般不是,他對朋友是沒話說的。

對小玄子,韋小寶是真心的把他當成朋友知己,乃是一種從兒時發展出來的真厚友情。當然,這個朋友同時間也是皇帝,也確實給予韋小寶許多方便及好處。

對陳近南,韋小寶不知不覺地已把他當成父親,敬愛尊重。他當然也會耍滑頭,尤其是師傅要他練功的時候,但絕對不會出賣陳近南,師傅有事,韋小寶是拼了小命在所不惜的。

對九難,初時或者是為了親近阿珂的原故,後來卻是待之以誠,真心尊敬。

就是對老官女陶紅英,韋小寶也是把她當做親人長輩看待。

韋小寶,小處或者得過且過,大是大非卻絕不含糊的。

康熙、陳近南都是一代人物,單憑滑頭欺騙,是沒有可能贏得他們的友誼信任的。

劇中的韋小寶,給人的感覺卻老是取人便宜搵人笨,連對雙兒阿珂都感覺不到半點誠意。原著裡不是這樣的。

當然,韋小寶不是聖人,他的忠義不是百份百的,他會考慮實際情況和利害關係。正因為此,鹿鼎記比金庸的其他作品更入世,更真實。但亦因為此,韋小寶便常被讀者誤會了。可能,新劇中的男主角也錯解了。

這麼多年來改篇作品這麼多,未聽過鹿鼎記可說沒可能,我想這許多的讀者觀眾,當中總有人會想找原著看一看。但原來改篇作品太多也有個問題,就是讓人覺得已看得太多了,那還有胃口再去看書。梁朝偉、陳小春、張偉健,周星馳,今次已是第多少次了,我們對韋小寶還不夠認識嗎?

這可真始料不及。

鹿鼎記

三說鹿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