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記

鹿鼎記是金庸十五部長短篇小說中的最後一部,於1972年完成。它打破武俠小說的傳統,不再以英雄豪杰作主角。書中的韋小寶,非但不會武功,更是一個不學無術,滿口粗話的市井無賴。

小說發表初期,讀者還以為韋小寶是另一個楊過,經過苦難後,終能成為武學宗師民族英雄。可惜故事發展到中段,韋小寶除了官職高了之外,仍然還是那個滿嘴「辣塊媽媽」的無賴。事實上,整部鹿鼎記中連對武功的著墨也不多不深,實在一點也不像一般的武俠小說。

讀者開始覺得不妙,有好些甚至認為鹿鼎記並不是金庸自己寫,而是有人代筆的。金庸曾對這回應說:「很感謝讀者們對我的寵愛和縱容,當他們不喜歡我某一部作品或某一個段落時,就斷定:『這是別人代寫的。』將好評保留給我自己,將不滿推給某一位心目中的『代筆人』。 」

後來人們開始用另一個角度去評讀鹿鼎記,大眾也開始接受、以至推崇這部作品。倪匡更稱之為「古今中外第一好小說」,據之所改篇電視電影漫畫無數。

近日內地電視又重拍鹿鼎記了,偶爾看過幾集,總覺得滿不是味兒。書中的韋小寶乃是小滑頭一個,雖無賴,卻不奸,對朋友還算有義,對主子總算有忠,有好處不會獨佔,有選擇不會害人。當然不是俠仕,郤也不是壞人。例如小說初期韋小寶遇到欽犯茅十八時,書中有這樣的一段描述:

韋小寶道:「揚州城裏貼滿了榜文,說是捉拿江洋大盜茅十八,又是什麼格殺不論,只要有人殺了你,賞銀二千兩,倘若有人通風報信,因而捉到你,那就少賞些,賞銀一千兩。昨天我還在茶館聽大家談論,說道你這樣大的本事,要捉住的,殺了你,那是不用想了,最好是知道你的下落,向官府通風報信,領得一千兩銀子的賞格,倒是一注橫財。」
茅十八側著頭看作他,嘿的一聲。
韋小寶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我如得了這一千兩賞銀,我和媽娘兒倆可有的化了,雞鴨魚肉,賭錢玩樂,幾年也化不光。」見茅十八乃是側著頭瞧自己,臉上神氣頗有些古怪,韋小寶怒道:「你心裏在想什麼?你猜我會去通風報信,領這賞銀?」
茅十八道:「是啊,白花花的銀子,誰又不愛?」
韋小寶怒罵:「操你奶奶,還講什麼江湖義氣?」
茅十八道:「那也只好由你。」
韋小寶道:「你既信我不過,為什麼說了真名字出來?你頭上臉上纏了這許多布條,和榜文上的圖形全然不同了。你不說你是茅十八,誰又認得你?」
茅十八道:「你說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倘若連自己的姓名身份也瞞了你,那還算什麼他媽巴羔子的好朋友?」
韋小寶大喜,說道:「對極!就算有一萬兩,十萬兩銀子的賞金,老子也決不會去通風報信。」心中卻想:「倘若真有一萬兩,十萬兩銀子的賞格,出賣朋友的事要不要做?」頗有點打不定主意。

韋小寶雖顯然不是聖人,但他跟茅十入素不相識,自己亦是窮人一個,一千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他郤選擇跟欽犯共同進退,這又能有多奸了?反而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每個人心中都有把尺,十萬兩出賣一個萍水相逢的人,自然會打不定主意。其實他還要考慮一下,已經比絕大部分人要高貴得多。

可是這戲中的韋小寶,分明就一副小奸雄的樣子,一點也不討好。數天前看到「床上捉欽犯」的一場戲,新劇裡的韋小寶,只見其淫賤,一副得勢大老爺的討厭面目,完全沒有原著中的胡鬧可笑,樂而不淫的感覺。不知是否先入為主,還是覺得當年梁朝偉做得較有原著味道。

其他例子數不勝數,只看過這新劇的,實在應該找原著來讀一讀,為韋小寶平反平反。

又說鹿鼎記

三說鹿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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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援助

近日梁美芬建議政府應全面檢討法援制度,包括把資產上限提高至 100 萬元,並增加法援署職能,讓法援署可向市民提供法律意見。

法律程序所費不菲,要正義得到更好的申張,便有必要對低收入人士作出支助。在 1949 年英國通過了法律援助條例,並設立法律援助署,香港的法援署則到 1970 年才成立。初期成效顯著,頗受市民歡迎。

中產人士一向都是交稅多福利少的一群,法律援助只是其中一個例子。現時申請法援的,申請人每年可動用資產上限為 167,500 元,亦即是可稱得上為中產的,若遇上有法律糾紛時便只好自掏腰包了。可惜訟費高昂,動輒數以十萬計,一般人都只好望門輕嘆,暗恨自己怎不貧窮一些,或富有一點。以前有人說「法律面前,窮人含撚」,其實一直在含撚的都是中產。

那假若如梁美芬所建議,將資產上限提高至 100 萬元,是否可解決問題呢。

其實法援那條線應放在那裡,是一個老問題。隨著法援用者日多,有關支出亦以倍數上升。香港的情況比英國好得多,每年的支出保持在四億元左右,只是英國的一成。而這些支出,當然其實也就是稅收。

將資產上限增加,當然會讓更多有需要的人士受惠,更可包括那些窮中產,但同時也意味著有關支出會大幅提升。再說,這又會否對擁有110萬資產的人不公?

線,放在那裡都有問題,但總得找個落墨點。

50萬、90萬、100萬、110萬、120萬……天曉得

擦鞋師傅

對上一次於中環街頭擦鞋,總有十年以上吧。

那時侯,戲院里皇后戲院外一排坐開四個年老的擦鞋師傅,收費二十大元。九七年經濟大旺,四人不愁沒有生意,客人差不多都要排隊輪候幾分鐘,才能為名牌皮鞋做個美容。當中一個師傅,擦得總比別人要用心,生意自然也比其他三人要好一點。

今天下班時走過戲院里,皇后戲院已不存在多時,陸海通大廈也已拆卸在重建,但擦鞋師傅們,仍坐在相同的位置。可能晚了一點,只剩下兩位還在開工,其中一個正在工作,另一個空閒著的卻原來是個女的。

記不起這男師傅是否十年前的其中一個,這女師傅卻必定是新加入的了。

把腳踏在擦鞋小箱子上,女師傅對我友善的笑一笑,先用布將皮鞋清潔一番,拿起棉布醮上些鞋油,慢慢在鞋頭打轉,再在鞋身兩旁輕抹,力度適中,像在為腳背做按摩。

看著她專注細心地擦鞋,花上的時間比其他師傅也要長些,心想,她是不愁沒生意的了。

一雙皮鞋來回擦了兩次後,女師傅抬頭微笑,示意完工,承惠二十五元。付錢離去回頭一看,她正在專注地擦另外一雙皮鞋。

她,應該活得比其他師傅快樂。

手提電話

從報上讀到,近年美國興起將手提電話與主人合葬!

說的也是,今天手提電話對我們已是不可缺少的東西,人可以忘記帶錢包身份証,但如果把電話忘了留在家中的話,卻總整天感覺怪怪不自在的。

記得小時侯還未有手提電話,那些日子裡,找人得致電友人家,若不在家便得向他家人留個言,心裡知道,友人晚些回家自會得知,不會焦急,也焦急不來。

後來傳呼機出現,人不用等到回家才收到訊息,需要的只是找個電話覆機,三兩小時怎也應該足夠吧。

十多年後手提電話登場,初時電話費昂貴,非必要時還是會找個普通電話才回電。之後通話費用日平,手提電話也愈來愈普及,人們開始要求別人即時回應。電話不通或沒有接聽的話,覆電話時還得向人家解釋,何以沒有二十四小時侯命,隨時準備接聽來電。

後來手提電話功能變得像小型電腦一般,小小一部電話,上網攝影文書樣樣皆能,連電郵也可隨時接收。這可不得了,結果連「回公司看過電郵才覆」的理由也沒有了,所有事情都變得要即時回應處理,不論上班開會見客下班吃飯睡覺,這奪命小電話總陰魂不散。

本來為人帶來方便的,變成把個人空間出賣的瘟神。

可笑的是,用者都不自覺地落進這所謂「有效率」的陷阱裡去,互相要求即時回應,得不到還會氣上半天。

現在就連人都要走了,還得把電話帶著去。

真活也受罪,死也要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