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亂想

從小便喜歡胡思亂想,各種有聊無聊的事都可以想上一餐。

中學五、六年級時便有兩個臭味相投的朋友,三人常常在課後走到海邊,學著齊人般聊天空談。天文地理,算命占卜,中醫科學,男歡女愛,無所不談。

記得那時候年已經談到,未來貨幣必然會全面電子化,接著自然是將所有個人資料,包括存款資料,以晶片植入體內。普及化之後每個小孩出生時便順便把晶片植入。

當然現在跟朋友說起,他們大都覺得我「吹水」吹得過了頭,一笑置之,嗤之以鼻。我既沒有記錄做證據,自然也無從,亦不必作辯解。

後來會在大學選修哲學,對一個喜歡胡思亂想的青年人來說,便顯得理所當然。

現在人老了,好奇心雖然仍有,但已不能與小時候相比。可是剩下這一丁點,要是和朋友談論起,仍然十之八九會被誤解,大家多只針對實際例子,而忽略了正在討論的背後原理。當然,我猜原因應該是自己表達能力差,所以實在已經不想再多說,自己想著過過癮便足夠。

上山

多年行山,不管是在香港還是在外地旅遊,主要都是為了拍照。本來便幾乎每天都帶著相機,所以就算上山也帶著,便變得理所當然。

既然是為了拍風景照,自然會選擇天朗氣清的日子出發。

但通常好天氣的日子,紅紅太陽都會高高掛,夏天的話便會份外辛苦。

如果是天陰時節,上到山上又會看不到什麼景色,至於那些空氣污濁的日子,便更加不用說,只能拍到白濛濛的一片。這種日子,我連相機也懶得從袋中拿出來。

但在晴天的時候行山又特別辛苦,背着重典典的相機便更甚了。所以一直以來我都認為,美景是必須以辛苦來換取的。

最近兩個月給自己定了一個小目標,便是把早前網上流傳的一個香港 50 最高峰都爬了。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個列表不大準確,如何選擇山峰也好像沒有什麼邏輯,但反正是沒事找事作,玩票心情也不必太過認真。

由於上山頻率高了,總不會每次都遇上好天氣,許多時候帶了相機也拍不到什麼景色,只能選擇一些近境拍攝,有幾次遇上大霧,就連近境也拍不出什麼來。

近來開始爬一些比較有點難度的山,背着較大的背包確實增加了難度。不論是鈎到叢林的樹枝,或者是在下坡的時候撞到地面,甚至是在路窄的地方碰到其他行山者,都十分不便,也增加不必要的危險,所以決定買一個跑山用的軟身小背包。這種跑山背包的好處是十分之輕,而且可以放水袋,但要放相機的話便有點困難。最近兩三次上山天氣都不好,便索性不帶相機。

當然也試過儘管天氣不好,但看到一些景色還是希望有相機在手,但拍風景照有時也需要運氣,有準備固然好,但總得作出衡量,考慮這次上山的目的是什麼,客觀環境如何,願意付出怎樣和多大的代價以換取可能出現的景色等等。

就像人生,總需要作出選擇,我既不是小粉紅,自不能老是要「雙贏」。

雙贏

女人有時有一點像共產黨和小粉紅,總要「雙贏」。

她們並不是想要多拿着數,而是打從心底的雙重標準。

我之前也說過多次,很多女性一方面說着要男女平等,性別不代表能力,男人可以做的女人也可以,甚至做得更好;但另一方面又要有女性專屬的福利待遇,因為他們有周期,要承受懷孕的痛苦。

雖然有部份女性因為現實而接受了男女共同支持家庭,但心底裏我相信仍是希望能夠找一個至少財務上能支持他的男人,讓他不是為了糊口才工作,不愉快的時候隨時能辭職不幹。

瑣碎一點,大部份女性都會預期男性會在吃飯時負責付款。

他們又會覺得如果和男生拍拖三年而最終不結婚,便是男生浪費了他們三年的時間,活像男生的時間便不是時間。

當然,和男生上床,蝕底的總是她們,是她們給男生「吃」了,就算當初是女生主動把男生弄上床的(嗯,現在的女生可真的主動得多了)。

至於男人需要有車有樓,更是理所當然。為什麼女性自己不需要有車有樓才能夠找到男朋友,似乎沒有人這樣想過。

有點像小粉紅:你給他們提供產品、服務,你收錢,是他養活你。他們給你提供產品、服務,付款是應份,你沒有他們的產品、服務看你怎辦,所以你還得向他們感恩,因為是他們養活了你。

當然世上不只一種男人女人,大陸也不全都是小粉紅,但某些概念深入人心,就算對面的一方,也可能未能免俗。

購物

除卻那些完全揮霍和完全孤寒的人,絕大部份人的購物態度都位處中間。但就像中產這個概念一樣,中間,也有許多種。

有時看見不同朋友的購物取態很有些差別,其實頗有趣的。

這和那個人的收入雖有關,但卻無必然關係。

譬如有些人對小額的購物毫無節制,總會買到滿屋小東西,卻沒什麼用途。

何為「小額」因人而異,姑且定為數百元吧,我談的是現象,並不是具體例子。富人的小額和普通人的自然有差別。

姑勿論如何,我發現有時候他們心中有一個數字,在那個數字以下買多少都面不改容,而且還常常不停的買。

但當那件物品超過心目中這個數字的時候,他便會進入「長考」中。

有趣的是,這個數字很多時候還不夠他平時亂買的東西價格的兩三倍。

例如一些幾百元的小東西,他可能會買了十件,但如果要買一樣 5000 元的東西,他可能需要考慮一年,等優惠,等降價。

等候和考慮期間,「小額」的消費嘛,自然持續。

配合

導演甲:「90年代開始返內地,有合拍片,但係返內地拍電影便要『配合』,不能拍色情,不能碰到政治話題,所以只好不停拍警匪片。」

導演乙:「內地有一種好唔同嘅意識形態規範制度,我覺得對呢種制度只能夠尊重。既然你想去嗰個地方發行電影,唔可能人哋講明邊啲得邊啲唔得,你都硬係要硬憾人哋。」

導演甲:「國安法之後就算警匪片都要調整劇情。我諗如果今日再拎《無間道》嘅劇本出嚟,我相信一定唔拍得。警隊裏面點可能有臥底,你咁樣中傷佢哋?講返轉頭,點解人哋鍾意睇香港電影,就係因為你拍左一啲佢哋內地睇唔到嘅電影囉,你依家怕我哋內地嘅電影,我使乜鬼睇你哋嘅電影啫。」

導演乙:「如果你打算喺大陸發行呢部電影,你自然要考慮吓大陸警察嘅睇法;如果你唔打算響內地發行,你鍾意拍咩都得㗎。」

導演甲:「既然有條紅線響度,我只好一刀切,掂都唔掂。國安法好大罪嗰喎!」

政界人:「大前提係,我哋係咪一定要硬碰嗰啲話題,喺嗰啲話題以外仲有好多題材㗎嘛。我哋拍電影唔係得幾種政治題材,科幻片、鬼怪片,幾十種劇種,就係因為幾種題材無咗你又講到我哋失去自由同創作空間,唔應該係咁理解㗎。」

你覺得應該點理解呢?

(此篇以香港話書寫)

水印

中國書畫,都有落款的傳統。

落款、蓋章在中國畫藝術中佔有很重要的地位,成了中國畫構圖的組成部分。

加上是文人互相吹捧的玩意,慢慢演變出大學問來,文字與字體都有嚴格要求,半點也錯不得。

簽名在西洋畫作也屢有出現,自文藝復興時期開始流行。

當他們將名字簽下時,就代表作品已經完成了。

到近代的數碼作品如照片之類,亦有人會在照片上加上水印,效果就像簽名蓋章一樣。

某程度上,這亦是知識產權的保護,告訴世界這張照片是誰拍的。

不過修改電子照片容易,這些水印其實幫不了什麼忙。

雖然理論上任何個人作品,不論好壞,都會產生知識產權,但要別人盜用,至少也得達到一定程度的水準才是。

有時看見一些朋友在一張手機隨意拍 (真的隨意拍)的照片上打上水印,實在有點啼笑皆非。

自己不是什麼大師,所以從來不敢在自己照片上打上水印。當然我也不希望別人隨意盜用自己的照片,但要是真的盜用了,十之八九你也不會知道,亦沒什麼損失。

反而當是一種尊重別人的行為,採用之前先問一句,標出照片來源,是一種負責任的行為。

水印,卻是不必。

紙皮

在香港工作的外傭人數眾多,每逢週末和假日,在香港各處,尤其是中環,都能看見他們的蹤跡。

在某些比較偏遠的地方,他們甚至會架起帳篷。

當然在市區的話不能架帳,他們便會把紙皮鋪在地上,甚至豎起紙皮當「圍板」,自成一角。

當時我便在想,他們那來這麼多紙皮,而且數量很多,更是每周都需要。單想想便是,也沒有深究。

今天路過中環的時候,看見一個本地男人推着一車紙皮,在向外傭兜售。多年的疑惑,頓時解開。

定期和相對單一的活動,自然給人發現商機。他們可能賺得不多,但也是一種固定的收入。其實當日除了看見賣紙皮的,也另外有一個男子在兜售平價手機腳架和一些簡單電話用品。

只要有市場,便會有人做,這定律比鑽石更恆久不變。

航拍機

上得山多,老虎雖仍未遇過,懸崖頂峰卻是常見的。

許多時候,一些山勢比較險峻的,都希望能拍下來,做個記錄也好,向旁人炫耀一下也好。可惜人在山中,自然無法把自己的處境準確呈現出來。

所以很久以前便已經考慮過買一部航拍機了,只因為價格、重量、品牌選擇,一直都懸而不決,更不要說如果買了就需要學習飛行和影片後期製作了。

最近某品牌推出了一部新款的小型航拍機,價格和性能都十分吸引,雖然品牌方面有保留,但還是終於守齋失敗,買了回來。

這幾天玩了兩、三次,可能因為科技已經成熟,和我多年前買的那部平價航拍機感覺完全不同,就算新手也可以不怎麼平順地控制飛行。

當然能飛能拍不代表影片有劇場感,但至少科技讓人更容易地踏出第一步。

幾天前在舂坎角試飛,本來想拍一下舂坎山頂上的幾塊奇形大石。當時心裏也沒有多想,航拍機徐徐上升, 到了大石上空,便開始控制航拍機環繞着大石,亦即是慢慢移到山頭的另一邊。因為經驗不足,自己一直沒有注意信號連接狀態正在下降,自己卻貼近站在山邊,結果突然間手機屏幕轉黑,現出紅色大字:Connection Lost。

那時候說實在也真的有些慌張,說到底是一件只玩了一次幾千元的玩具,本意打算大不了上山尋找。但過了幾秒鐘之後手機屏幕顯示航拍機正在啟動自動回航,雖然我看不見航拍機的所在,但心已經定了下來。又過了幾秒鐘之後手機恢復連接,原來航拍機已從山頭的另一邊飛了過來,回到「視線」再次連接上。

感到慶幸之餘,也不禁會想,這種科技很容易讓人以為自己的技術已經合格,而忽略了繼續學習基本知識的需要。

就像以前駕駛棍波車的人,他們對波箱、波段、扭力這些概念都總有一些認識,亦可以將這種技巧修正以配合另外一輪馬力性能不同的車,但打從開始便開自動波的人,可能便沒有那麼講究。

同樣道理也可以反映在電腦方面,以前用 MS-DOS 的年代,電腦使用者都必須擁有一些基本電腦硬件軟件知識,Windows 的出現一方面是幫助普羅大眾,但另一方面也令人們再不需要去了解電腦內部結構運作。至於到現在的電腦或手機系統,更加基本上不需要對系統有任何認識,而只需知道程式如何運作便可。

不是說科技不好,但人應該利用科技,而不是倚賴科技。

休假

之前也曾想過,正如許多香港人一樣,自己放假的時候都不願意浪費時間,總要安排滿滿的行程給自己,

倒是許多時候會看到那些印、菲外傭,他們的假期都只是聚會在一起,聊天說笑看書睡覺聽音樂,算是什麼都不做。

其實這種休假模式,與普遍歐美人士更為相近。放假,便應該是休息;休息,便應該是什麼都不做。

我當然也可以另作解讀,香港算是進入知識型經濟,許多人的工作都不需要勞力,對他們而言,平時坐在辦公室,放假便應該做一些與腦力無關的事情,讓腦袋放鬆。

當然也有這樣的一個心態,假期便必須用盡,不可以浪費一分一秒,定把行程塞滿。

所以香港人放假,通常比上班更「辛苦」:起得更早,睡得更晚,走得更多路。放完假之後,利用上班時候偷懶幾天回氣,自不在話下。

當然也有例外。

世事總有例外。

新年

今天是農曆大年初一。

對,原來已經到了農曆新年。

我幾乎已經忘記了聖誕節是否有來過,更不用說什麼清明、重陽、中秋、佛誕了。

這段時間什麼節日氣氛都欠奉。

過去兩年實在發生了太多。

實行了多時的六點後禁堂食,也令到街上冷冷清清的。

香港這個不夜城,已經變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