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說行山

這兩個星期的周末都有寒流襲港,上周新年的兩天假期,氣溫便十分寒冷,原本打算去行山的我,頓時進入糾結狀態,不知道該如何穿着是好。

行山,總不成穿得太臃腫,但天氣卻寒冷,山上會否更冷?難道留在市區不成?

想到之前有幾次天氣較冷時去行山的經驗,儘管早上覺得很冷,但到了中午前,走在山上便會開始覺得熱,每次都得把外套脫掉放到袋裡,到了太陽下山之後才需要把外套穿上。

這便決定搏一搏,穿得輕鬆一點,頂着早上的寒冷感覺,期待中午之後,在陽光照射和高運動量的雙重夾擊下,能抵擋山上的寒風。

結果不出所料, 11 點左右便需要脫下外套,甚至感到有點熱。

在經過這次 1 月 1 號爬「大金鐘」的確認後, 2 號那天去爬「雞公嶺」時便沒有懸念了,結果那天感覺比 1 號還要熱一點。

.

.

昨天去爬「大刀屻」,有朋友在社交網站上問我,他在粉嶺冷得發抖,我在山上定必更冷。說到底我都是有經驗(兩次)人士,冷笑一聲,答道:爬山一點都不冷,而且還有點熱。朋友半信半疑,也沒有再追問。
.

這時發覺許多事情,常理推斷和實際經驗,未必總是一致。

行山

這一年,由於疫情關係不能外遊,行山變成了越來越多香港人的習慣。

許多時候某些難度比較高的路徑,網上資料都會建議有富經驗人士同行。

這時不禁心想,何謂有經驗的行山人士?

理論上,經驗便是指你做過一件事情多少次,但山徑的難度分別很大,可以是因為涉及攀爬或水澗,也可以是因為路途不明顯,甚至可以因為距離長而中間沒有補給。

我有些朋友幾乎每天都會行山,但行的都是同一條路,而且幾乎沒有難度,那他算是有經驗還是沒經驗。

如果是計算難度,但他卻一年只爬兩次山,爬的卻是超高難度的山,那他算是有經驗,還是沒經驗?

但不論如何,身邊不然會出現一群經驗爬山者,語氣蠻大的。我既然不知道如何界定經驗,自也無法得知他們是否真的資深行山人士。

自己一直都有行山的習慣,就算去外地旅遊也總會跑上山上去。就算本來沒有打算行山,但去到某些地方便自然走上山去,次數而言肯定算是有經驗,但難度卻通常沒有很高,基本上都是些體力足夠便能登頂的山,所以我也不敢自稱具有經驗。

但不論如何界定經驗者,我認為最重要的是有勇氣和能力之餘,亦要有敬畏之心;不要太過低估大自然和高估你自己,但同時也不要太過畏首畏尾,離開石屎路便感到不安。量力而為,知道自己的強項弱點,享受行山之樂。

荒謬

記得很久以前看過一部什麼殭屍狼人電影的片段,片段中其中一個主角被車撞了,鏡頭一轉,只見他安然無恙,車子卻凹了一個大洞。

那時候我便想,正常車禍,受害人都是被車撞倒的傷者,在一般的情況下,假設駕駛者有錯,傷者是可以向駕駛者索償的。

倒過來說,如果傷者有錯,理論上司機也可以向傷者索償對車子造成的損毁。

但在戲中的情況,假設主角突然衝出馬路,而造成車子的嚴重損毁,車主又如何向法庭去證明,這個損毀是由一個血肉之軀所造成的?

我在想,儘管客觀證據放在眼前,但沒有一個法官,甚至沒有任何人,會相信是由一個人所造成的,而那個人卻連一點傷也沒有。

法律,就正如科學,都是去處理或解釋「合理」的事情,當出現了這種超自然,甚至一般人覺得荒謬的現象,法律便可能解決不了。

想不到的是,原來現實世界有時候比電影更荒謬。

噴漆

今天看到一則新聞,報道一單抗爭時的案件。

被告人是一名 23 歲的廣告設計師,被控襲警及藏有可作非法用途的物品:兩支噴漆。

帶着兩支噴漆,在這個時世,都變成了罪行。

結果這名年輕人被判罪名成立,襲警罪被判監禁 45 天;至於藏有兩支噴漆,判監禁 4 個半月!

藏有兩支噴漆,判刑竟然比襲警高兩倍!

如果你在兩年前跟我說這個判決,我肯定覺得你是在開玩笑。

事實上,如果兩年前你告訴我,帶咗兩支噴漆會被拘捕,我也不會相信。

他的女朋友事後向記者說:「反送中案件基本上唔係講理據幾強,律師有幾好,係你抽中邊個官。」

其實抽中那一個位法官處理你的案件,在行內已早有認知,一向都有心腸比較軟的官和釘官之分,純屬運氣。

所以「抽中邊個官」,一向都適用。

但近來趨勢已經有點像病毒一般的在變異,不同法官的判決越來越兩極化,判刑輕重更脫離了行內一貫的認知。

我不肯定這些法官是否有受到政治壓力,又或者容許更多個人感受影響其判決,但客觀事實放在眼前,越來越多審訊結果讓人猜不透。

而可預測延續性正是普通法體系的精神,當越來越多的判決溢出了預測的範圍,判例的可倚賴性便會大大減低。

不過還說什麼普通法體系,在新香港,法律也已經開始變異。

加班

這一年因為疫情,香港市道尤其近幾個月都十分差,許多行業都受到影響。首當其衝的自然是旅遊業和飲食業,公司一間接着一間的倒閉。

許多人自然開始擔心會失去工作,本來已經一直長存的加班文化,近來好像又有惡化的趨勢。

我自己最近 20 年都未試過準時下班,雖然絕大部份時間都是因為工作性質,但心底裏也不期然的覺得,準時下班不妥當。

慢慢地,準時下班等同沒責任感,而不再像以往般,加班只代表工作效率差。

這個心態不只是上司對下屬的,甚至是同事之間的普遍認知。

那個同事準時下班,便是離群,便是沒責任感。

賴在公司不走,變成好員工好同事的指標。

雖然我自己加班,但我從不強制我的下屬加班,只需配合我的工作變成。

懷念以前下班的時候天還亮着,你甚至有時間回家換了衣服,才跟朋友去看七點半。

身嬌肉貴

我相信許多人身邊都會有這樣的朋友:

她們怕熱。

她們也怕冷。

她們亦怕餓。

她們更怕曬。

她們不願意走路。

她們很容易累。

她們可避免的話不想出街。

晚餐不好吃她們會不快。

她們受不了氣。

她們更加受不了挫折、打擊。

她們⋯⋯

我常說,要是有什麼天災人禍戰亂的話,這一批人想必第一批撐不住,看着炸彈掉下來也不懂閃避。

在太平盛世,許多人都變得像熊貓一樣矜貴。

也只有在太平盛世,才可以不熱不冷不餓不曬不走路不出街的幸福過活。

身嬌肉貴,期望老天、敵人也待她們像寶。

閱讀

和朋友談起閱讀這話題,想到其實近年來看書的耐性越來越少。不是不想看,書依舊的買,但大部份都看不完。

由於我近年基本上不怎麼買小說類作品,非文學類的,許多時候立論在讀了一半七分時已經反覆多次了,接下來的只是繼續援引不同數據、例子去支持作者的立論而已,想看下去的動力自然會少。

再加上個人生活習慣的改變,閑時除了到處跑到處拍照之外,停下來的時候都給了手機平板,可能是回覆留言,也可能是整理照片,就是少拿書出來讀。

而且香港的咖啡店面積既少,客人卻多,總不好意思坐得太久,亦坐得不舒服。所以幾乎沒有機會把書取出來閱讀,唯一剩下的便可能是在乘坐車船的途上。

所以最近一兩年,往往一本書便能讀上幾個月,尤其我習慣同一時間會開始幾本書,超過一年而未讀完的比比皆是。

看樣子,短期內這情況應該不會改變。

離地

身邊的人,大多都友善有禮。

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人緣不錯,還算頗受歡迎。

感恩之餘,一直歸功於自己對人的態度,從來沒有架子,對人亦非常客氣。

有一天無意中聽到一個非直屬同事對她的下屬訓話,說話的語氣,和我認識了多年的她格格不入,活像另一個人似的。

想了一想,不禁讓我有了頓悟。就算我和藹可親,也不代表我便會受歡迎。他們對我好,又或者他們全都表現十分友好,可能只是我一直能看到的一面而已。

這時也不禁想起我秘書曾跟我投訴過一兩個同事態度差,不喜歡她們,我聽了安慰她兩句便算。因為在我印象中,那兩個同事都十分能幹,而且態度友善。

但經過上次聽到那一同事的訓話之後,不其然有兩個字出現在腦海中:「離地」。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實在不能排除他們對我的態度,可能和平常同事之間的溝通是有分別的。我覺得他們態度好,不代表其他同事也有相同的感覺。

一個上司沒架子當然是好事,但這並不足以令到他們喜歡你,頂多是不討厭你而已。

就算恨你,諒你也未必會知道。

你既然是上司,直屬與否,他們的態度當然都經過修飾。

慶幸還有這麼一兩個同事會不時相約我去吃飯,至少我覺得他們是真誠的。

但無論如何,事實上原來我已經離地了。

你貴庚

當你問一個小孩子多大的時候,他們都喜歡會說,三歲半,好像不指明那半歲的話便會蝕抵了。

感覺上這個現象應該到十一二歲便不會再出現,你很少會聽到一個小朋友告訴你他今年 12 歲半

另一邊,人到了 30 後期,便多開始用「幾」來概括。

「喂大佬,我 30 幾歲人唔通仲乜乜乜咩!」

「你多大?」「快 40 了。」

再往後移,連十位數也開始模糊化,你會聽到的多是「我幾十歲人仲⋯⋯」

最後當然連自己今年到底多大,也得要做一題減數才能回答。

「今年是 2020 年,減⋯⋯」

可能小孩子對未來充滿期望,每天想着自己是六歲半還是六歲零八個月。反而年紀大了,人生走了一大半,年紀再不那麼重要。

或者可能在到時候領老人津貼,才會記起自己的年齡。

不過也說不定,更大可能是由子女提醒自己的。

愛的義務

有這樣的一個女子,近來讓我留上了心。

可不是新相識,而是已經頗有點淵源。

但現在既然留上了心,想到的時候自然也就會多了;想多了,自然也就逐漸在心中佔了一個席位。

過了些時間更不得了,所謂鐵樹也會開花,枯木亦可逢春,竟然心動了。

我是決定了便做的人,但說到底老夫輩份高,包袱大,斷不可能蠻來。行事必須得體,可攻可守才成,就算過不了人,也必須過得了自己。

試探幾次,似有若毋,完全觸摸不到。

按理相識這麼久,一向關係融洽,沒理由一點好感也沒有。記憶中就只有 6 年前吵過一次大架,但吵架,也表示彼此心裏有對方才會的啊。

甜頭照收,卻沒有什麼表示,老夫總不成把它變成明買明賣。而且你願意買,人家也未必願意賣,弄不好這個架可丟得有點大。

思前想後,決定多管齊下。

首先把她身邊的人都買通了,為我做宣傳。

接着把她喜歡的都抹黑,讓她眼前沒有其他選擇。

再每天早上在她家播情歌,灌輸愛我乃義務的教育。

另外最好還要加一點威嚇,遠的硬的卑鄙的皆可用上。

最後告訴她除了她之外我還有許多選擇,隨時可以取代她的地位,讓她心裏產生危機感。

如此這般,我才不信她不愛我。

一定成,除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