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競天爭

中國近年的掘起,又剛碰上歐美國家的經濟危機,令近日有人開始反思 Adam Smith 的自由經濟理論到底對不對。

經濟學的一個重要假設,是人的理性行為是會盡量以增加個人所得為己任,直接點說便是人都是自私貪婪的。

所以他們說,貪婪並沒有錯。

在法律的框架下,各人盡量貪婪,整體經濟便會因而增長,結果人人受惠。

收入與能力掛勾,愈有經濟能力的,所得自然較多,公平得很。

貪婪變成不單止沒有錯,而且是好的。

如果有人沒有受惠,只因他未夠班。物競天爭,適者生存,你既然不是强者,自然應該得到比人少的。

這也造成了強烈的個人主義,一間企業的業績,像只是 CEO 一個人的功勞,他一年的獎金,夠你胡亂花半生、一生、甚至幾生。

合作,和諧共處,都是失敗者才做。

如果前題是自私,合作也有另一個問題。

假設我有一輪價值 100 萬的跑車不想要想換遊船,而碰巧你有一遊船想換跑車,價值相當,我倆交易是互利的。又假設我們決定把車和船各自留在方便對方的地點交易,這時會有四個可能的情況。

1. 車在船在,各得所需。
2. 車在船不在,我虧本了。
3. 車不在船在,你虧本了。
4. 車不在船也不在,各無所失亦無所得。

可見在其他人都在公平交易時,選擇自私不公平的做法,是可令個人利益最大化的做法,所以總有人以身試法。

當然這個做法長久下只會破壞整個系統。

騙人的再沒有可騙的對象。

所謂弱肉強食,很快便沒有肉可供你這強者食用。

一個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遠,你要如何選擇?

 

20 元

 
我讀預科的那年代,港大經濟系正藉張五常掌旗,預科經濟課程也因而改變。
 
眾所周知,張教授來自芝加哥大學,重視自由經濟,信奉市場而不喜任何無必要的干預。派中的元老佛利民更認為香港的自由市場,正正是他理論最佳的注腳。
 
那時可能因為原有經濟課本並不合張的口味,雖還只在預科,卻只好直接用大學的課本,當中絕大部分自然是芝大學派的了。加上張常於報章為文,再結集成書(如〔賣桔者言〕),再自己找些佛老的小書看,自由市場深深的嵌入腦袋裡,對任何政府干預市場的行為都反對,更尤其痛恨福利主義,相信一切市場自會調節至最佳水平。
 
但人大了,看多了人間悲劇,雖仍然不喜歡福利主義,但開始覺得,有限度的社會支援還是需要的。有太多人或因議價能力低,或因市場資訊缺乏,被剝削而不自知。
 
但多大程度的支援才合適,卻很難拿得準。
 
近日成為每天焦點的張宇人,因其建議 20 元時薪為最低工資的標準而成功搶走「真的假不了」的風頭,卻也因此而弄得眾叛親離,最後只好道歉以求平息風波。
 
自由黨幾天後提出以 25 元為標準,比原定高 1 元,工聯等則爭取 33 元,看來應該是 27 28 元左右落墨吧。
 
以 28 元計,一天工作十小時,一個月二十五天的話,月薪 7,000 元,看來應該合理,在經濟差的時候,7,000 元還算是高薪的了。說到底,這是法定最低工資,而不是規定每個人都只可拿 7,000 的月薪。你有能力,在環境許可下,當然可以多賺一點。
 
但在香港這地方,最低工資九成九會變成最高工資,部分全職職位亦會轉為兼職,個人的工作時間亦會減少,對僱主來說,這可以控制工資支出,更可減少員工福利的支出,以求控制成本。結果爭取了會否落個得不償失,我們只好拭目以待。
 
市場絕不完美,但怎也比較靈活,你今天定下規則,我明天便找到方法應付,最終,貧苦的還不是一樣?
 
 

泡沫

金融海嘯一役,據說香港經濟損失了十多萬億元,誰輸了誰贏去,亦是誰也說不上來。有說這十數萬億從來沒有存在過,它只是泡沫,今天只是爆破了,那巨款也從來都只是數字。

這看法雖然有道理,問題是這理解可以無限延伸,適用於整個經濟體系。所謂經濟,就是你花費我賺錢,我再花費你又賺錢,來來回回水漲船高罷。又如樓價上升,身家也跟著脹了,但那單位還是兩年前那個。今天我們的身家財產,還不也只是紅簿仔上的數字罷了。

紅簿仔嘛,其實今天也沒有多少人還用了,月結單也以電郵代替,零錢變成八達通,消費使用信用咭,馬會能網上下注,繳費以自動轉賬或繳費靈,老套點的則用支票郵寄。總之大家是多見數字少見現金。

感覺有點像賭場不用現金用籌碼,輸了也不會那麼容易心痛,下注自然會愈來愈大。同樣道理,不多現金的消費,當然也容易愈來愈無譜。反正,那只是紙上數字。

這原本會是資本家的一個陰謀嗎?

救市?救你?

近日的金融危機成為每天的頭條新聞,美國七千億救市大計被否決後,各路大鱷又再四出尋找老襯幫他們找紅酒魚子醬的數。

今次開聲的不是大摩細摩,不是高盛美林,而是墨西哥電訊大亨,全球第二首富埃盧,他說:「作為全球第四大經濟體的中國,應該扮演領導角色,平息這場金融海嘯。」因為「中國有很好的流通資金、龐大的資源、經常賬有盈餘、和大量流動資本」。

我賭錢贏時不見得有你的份兒,如今輸了你卻因為口袋有錢而要幫我還賭債。

不要開玩笑了,中國有錢是中國的事,若是天災什麼的那當然是義不容辭,你玩火燒人燒己,不跟你計較已萬幸,還能厚著臉皮伸手拿錢,太說不過去吧。

不過話得說回來,手總還是會出的,但卻不是現在。

賭徒要錢,原因總能拿出十來八個。救多少次還要不會學乖。

每次的金融風暴,隨著的便是一個財富大轉移。且等到一天他們死得八八九九的時候再出手執貨,一并接收過來,比現在倒錢落海要化算萬倍。

當然這會為全球經濟帶來很大的影響,但既然是改朝換代,留一點兒血在所難免,且物有所值呢。

炒賣

中國人的家庭觀念很強,性格也比較踏實,總認為有必要擁有自己的物業。在投資上總覺得投放金錢在股票市埸便是炒作,便是短線,買樓才是正途。就是很多人今天醉心於股市,也只是為了賺取將來買摟的首期罷了。

先不要說買樓的成本和擁有物業的種種支出,也不考慮物業所能提供的主觀安全感。試想常人會投放總資產的多少去投資股票。三成?五成?七成?甚至全部?再想想買樓的話又如何?常人一般皆做七成按,新樓盤還可做九成,那其實便是所謂的炒孖展了。以一成的資金去做十倍的買賣,且往後的十多二十年還得背上一身子債。

那到底那一種投資才算得上穩健?

給留下了

報紙頭條「聖誕港人豪花五十億」。樓股齊升,恆指比九七年時還要高千多點。口袋裡的錢多了,信心亦增強了,花費意慾自然比前大得多,名店人潮如雜貨鋪,四千多元的聖誕大餐老早已訂滿。說到底,香港人忍手也忍得久了。經濟真的好了許多。

但「十元雲吞麵」店在舊區仍然到處可見,青少年就業率並沒有半分改善。咦,經濟不是好了嗎?

據政府指標全港還有一百零三萬人在貧窮線下。中小企破產數字竟然上升了。賺六千的依然賺六千,在經濟復蘇下他們的壓力其實比前更大。他們的孩子看到同學禮物多了大了,自不免有所要求,物價卻上漲了,你叫這些家長如何是好。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貧者越貧,富者越富,難道千古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