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電

正想下筆,才發現幾個原本打算寫的話題都是關於法律的,但已經談了法律幾個星期,可有點悶。

所以決定今天東拉西扯的胡謅一通,讓腦袋放一天假。

其實腦袋是否能真的放假可也說不準。周末那 Blackberry 固然還是響過不停,周日好點,但若果它在這天響的話,多半不是好事。

出外旅行我是不會把它帶上的,但手提電腦卻不得不帶。晚上回到酒店,打開 Outlook 還是會看見 work folder 顯示著數十封未讀郵件。當滑鼠移標落在那 Pandora folder 上面時,心裡還得經過一番爭扎,才能命令食指按下滑鼠鍵,把它打開。

有朋友說為什麼要挑旺季才去旅行,避開十二月聖誕假期而十一月去不要更好嗎?價錢最少減半,景點也不會那麼多遊人。

好當然是好,但旺季之為旺季,正正是因為假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在正常工作日子去放上幾天假的。

對我而言,至少在假日裡,基本上沒有電郵,也沒有需要即時處理的事務。但當全世界還在全速運行時,誰能獨善其身,安安靜靜的放上幾天假?整天在接電話,整晚在覆電郵,既要掛心,又要付高昂漫遊費用,最要命是想做也沒法做的時候只能睜著眼乾著急,這種度假不要也罷。

結果,還不是乖乖的付上旺季附加費?

其實香港也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玩去看,但感覺上不在那裡過了一夜睡上一覺,就不像去了旅行充了電的。

曾聽過旅遊的謂的充電,效用只能維持四至五天。所以就像吃飯,我們需要不斷充電。

充電也不一定要旅行,看套好電影,坐在咖啡室看看書,在街頭嘗些小吃,也可以很輕鬆。當然緊記,要把電話關掉,還要切記把那該死的 Blackberry 留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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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告白》的故事,試圖在日本的兒童法上做文章。在日本,十四歲以下的少年就算是犯了法,也不需要負上刑事責任的,這當然也包括謀殺。

松隆子飾演故事中的班主任,她的女兒被班裡的學生殺了,但她知道法律幫不到她去制裁這兩個少年兇手,所以她決定將正義拿在自己手裡,於課堂上不點名的說出整件事,並將帶有愛滋病毒的血液注入牛奶給兩人飲用。

電影想表達的,是兒童法的荒謬。

兒童犯法不需負刑責這概念,卻並非日本獨有,反而世界各地皆如是。

眾所周知,刑事罪行有兩個元素:行為與動機。要將一人定罪,控方必須成功證明兩個元素才成,缺一不可(除了少數罪行例外,如超速,亂丟垃圾等)。

兒童不需負刑責,是因為它否定了動機的存在。

例如一個三歲孩童在家把玩尖刀時令人死亡,理論上是可以控以謀殺的,但因孩童根本不明白尖刀的傷害性,他甚至可能連生死的概念也未弄清楚,這孩童在「犯案」時,又那會已經有傷害別人的意圖動機。法律上稱之為 doli incapax,是一個不可否定的假設。

對於一個三歲的孩童,大家都應該沒有異議,問題是這原理應該伸延到什麼年紀。

在英國,普通法將免責年齡定於 7 歲。後來 The Crime and Disorder Act 將這普通法原理修改並條文化,訂明所有 10 歲或以上的孩童才需要負上刑責。

香港跟隨英國,《少年犯條例》第三條:「現訂立一項不可推翻的推定,10 歲以下兒童不能犯罪。」

澳門的刑法典則規定為十六歲。

台灣的刑法第 18 條規定「未滿十四歲人之行為,不罰。」「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人之行為,得減輕其刑。」

中國內地刑法第十七條亦一樣規定需負刑事責任的年齡為十四歲。

意大利、德國、韓國等也都是十四歲。

全世界最低的聽說是美國紐約,定為七歲。

時代在變,兒童都比以前早熟,但那條線,卻是放在那裡都一定有人反對。

向左寫,向右寫

英文從左向右書寫,再從上到下橫排,英文書都是從右向左翻頁。

傳統上中文從上向下書寫,再從右向左直排,所以中文書籍,自然都從左向右翻頁。

不知從那時開始(我想應該是內地文革時期吧),市面上出現了採用英文格式印制的中文書籍。中文字,變成從左到右橫行。這些書,當然也是向左翻頁的。到目前為止還堅持以直排向左印刷的,只剩下台灣。

今時今日,更因為電腦普及的關係,中文書信、電郵,甚至是這個部落格,都難再見有直排的了。

有認為說,甲骨文時代的中文,本來有部分就已經是從左向右的。而中國文字本身,亦是先左後右的書寫,為什麼獨獨是文章格式背道而馳。

況且,從右向左有一壞處,就是大部分人都用右手書寫,因此寫過的字會被右肘遮蓋,又會弄髒手,甚至弄花寫過的字,因此從右向左是不合理的。當然,古時以毛筆書寫,本應懸腕於紙,不該弄髒手肘。

今天的文章很多時候都夾雜數字、英語,橫排向右確實比較方便。但情感中還是比較喜歡看直排的中文書。

香港人彈性大,向左向右本來就沒什麼講究,向什麼方向的書籍報章都同時並存。以前報章的大標題皆向左橫排,內文也是直排向左,報章本身向右翻;近幾十年標題改為英文式的向右橫排,內文卻保持不變,兩種格式並行在同一文章,我們甚至沒有留意到。

只是記得當初次看到電影《色.戒》時,沒有前文後理,大家都弄不清,電影名字應該是《色.戒》,還是《戒.色》時,唯此一弊矣。

 

道理與情理

有些人說話,總給人拙拙迫人的感覺。他的話沒有錯,想想還滿有道理的,但聽來總就是有點不近人情,滿不是味兒。

執著於邏輯道理,是西方一貫傳統;中國人,卻更重感悟,真理在中國人眼中只是「會心於忘言之境」。所以嚴謹哲學科學能在西方發揚光大,而在中國歷史上,可以說從來都未有過正統的科學發展。

不同的傳統文化,也造就了不同的法律系統。在西方人眼中,法律乃一客觀的存在標準,來源可以用宗教來解釋,也可以以社會學去理解,反正就是一獨立的標準。法律是主,人是副。但在中國,法律只是一種工具,審案的必須運用自己對案情的理解,去維護公義及各方利益。人是主,法律是副。

期待明君清官,自然不大靠得住,但法律發展得過了份,結果也可以很嚴重。

美國正是一個法律發展得太過份的例子。在美國某些城市,如紐約或丹佛,如果一名老師想要將一名學生留堂五天或以上,他需要經過六十多個步驟,以確保 Due Process 得以執行。法規中還提供了將被受罰的學生兩層上訴程序!紐約市政府甚至印製了一本「在紀律聆訊中代表學生」的小冊子。這本小冊子有 210 頁!

美國一些地方,政府更把一些湖泊封閉禁止游泳,遊樂場也再看不見韆鞦之類的「高危」玩意。在美國售賣的商品,也總看到一些可笑的警告標語(例如在嬰兒車上的「請在折合前把嬰兒移走」之類)。因為,這些設施都是被控告的計時炸彈,例不如全拿掉來得乾脆。

同樣的事,英國法庭的處理手法就不同了。一人在公園游泳時弄傷脖子導致終身癱瘓,他遂控告市政府疏忽要求賠償。案件上訴至上議院,Lord Hoffmann 在其判辭中說: “There is an important question of freedom at stake. It is unjust that the harmless recreation of responsible parents and children with buckets and spades on the beaches should be prohibited in order to comply with what is thought to be a legal duty.”

同樣的法律原理,在美國卻可能會判市政府賠償一個天文數字。

當一個社會失去了 “reasonable” 這概念,而要求每一件事都 “legally justified” 的時候,這個社會只會停止運作。

有這樣的結果,當然不全因為法律發展過度,官僚主義及陪審團制度也是原凶之一,這當會另文討論。

 

在職貧窮

樂施會最近發表的貧窮報告顯示,在職貧窮家庭,由 5 年多前的 172,600 戶增加至 192,500 萬戶,即每 10 個在職家庭中就有一個是貧窮戶,接近 70 萬人。

什麼是「在職貧窮戶」呢?就是指家中最少有一名就業人士的住戶,而其每月入息低於全港相同人數住戶的每月入息中位數一半。

全港最貧窮的 10% 及 20% 家庭每月入息中位數,分別是 3000 元及 6000 元。

香港一個 100 呎的套房,月租便要 3000 元了,還未計交通吃飯,他們卻要養活全家!

樂施會提供的其中一個案例,50 歲的單親媽媽阿英,離婚後獨力照顧 3 名子女,當清潔工月入 5200 元,但只交通費就要 900 多元,剩下 4000 多元供一家四口使用,她說:「現在只能一日吃一餐飯,這是生存,並非生活」。

對比起最富裕的 10% 家庭每月入息中位數,是 80,900 元,他們的 27 倍!

另一邊廂,內地公司卻在互相比拼福利。有某石油公司於中秋加國慶節日,大派 12,000 元現金、 8,000 元旅行獎金、 8,000 元購物卡、 3,000 元月餅、一箱紅酒、一部蘋果 MacBook Air 手提電腦。

有人網上訴苦:「在台資公司,半個月餅半毛錢都分不到」。

部份小公司或外國公司的員工也大吐苦水:「我們甚麼都沒有,大概外國人都不知道中秋節的重要性。」

中秋在香港也不受重視,自己便只有一盒月餅,還差點厭麻煩想丟掉算了。

但回想那些家庭收入 3,000 到 6,000 元的人,200 多元一盒的月餅,恐怕想吃也不是容易事。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我們能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