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粵語

最近古天樂參與香港書展的尋秦記研討會,會上一位來自北京的與會者,說聽不懂古天樂的粵語,要求古天樂用普通話說話。當時所有與會者都在用粵語。

每當去到一個地方旅行,當你見到有中國遊客的話,你會發現他們大都是說普通話的。

並不只是他們之間的閑談,而是他們對當地的服務員或售貨員所用的語言。

不是想說他們不會說外語,但是中國大陸遊客的普遍心態,便是你要賺我錢,便要學我的語言。

而事實上,因為許多出外旅遊的旅行團,團員都是一些小城市的大媽,他們不會外語是正常的

可惜這種心態慢慢演變成為一種要求,你去韓國要求韓國人會說普通話,你到香港讀書,你要求教授用普通話。

因為你不懂得粵語或英語。

當然,這種心態和美國遊客其實沒什麼分別,美國遊客以前是全世界最不受歡迎的旅客,因為他們期望全世界的人都會說英語,而且態度不好。

現在中國崛起,美國人是否仍能保持這個寶座,還言之尚早。

Matrix

劉曉波病逝,網絡上自然又有一番狗血罵戰。

好些留言,看來是大陸網民翻牆出來留下的,不然他們根本就不會看到那幾個網站。

再說,如果政見不同,又何必廢勁故意去那些網站讀一些令自己不快的文章?

所以裡面肯定有許多是專業五毛軍。既然是五毛,自然也不必理會。

但說回來,裡面也可能會有一些一般的大陸網民,打從心底裏反對任何對抗中共行為,由衷的覺得劉曉波是一個搞事分子,而非像我們一樣的覺得他是一個革命英雄。

(革命,一個中共最喜歡、最常用、靠它起家的詞彙,卻最怕人民把它當真。)

評論當中總有香港網民罵大陸網民被洗腦了,大陸網民一般的回應便是今時今日翻牆容易,他們要看外面的東西並不難,所以他們並沒有被洗腦,消息亦沒有被完全封鎖,他們的意見是客觀的分析結果云云。

問題是,他們從少耳濡目染的,仍是那封閉的、選擇性的、中央想你知道的信息,思考模式早已被定型。當他們看到其他不一樣的信息時,也只可能用這個思考模式去「客觀」處理。

除非思想本就開放,不然看到一些「反動」的言論時,條件反射仍然會覺得反感。

好像之前跟一名大陸朋友閑談,提到當年一場廣州對香港的足球賽,有人要求「香港隊」必須改名為「中國香港隊」一事。我問他的看法,他第一個反應,和所有當時的大陸球迷一樣,說應該要改,因為香港是中國的。那我便問道:「為什麼廣州不改中國廣州隊?難道廣州不是中國的嗎?」朋友「噢」了一聲,即時便明白過來。

本來這是顯而易見的道理,而我這位朋友亦是一個聰明人,不可能會看不到。問題還是那個打從小时候便被訓練的特定思考模式。

就劉曉波本人而言,他開始「反動」時民用互聯網仍未成熟,看來他也並非受了什麼外國毒草影響,而是出自他對歷史和政治的認識,以及愛國的情懷,而得出的結論。

至於他為什麼能脫出這個思想枷鎖的原因,我無從猜想。

這時我想起了 Matrix 這部電影。

回歸

1997 年𨍭眼已經過了 20 年。

今年大陸隆重其事,習大大也親自到香港視察一番。

親中機構到處舉辦活動,慶祝香港回歸祖國 20 年。

一向不怎麼喜歡「祖國」這兩個字,但中國總是喜歡把家庭論理關係放到政治上。而大陸人亦因而喜歡把自己當成親娘,罵台灣和香港這兩個不聽話的「兒子」。

可惜香港開埠和國民黨成立都比共產中國早,又那會有兒子比母親年紀大的。

大不了,頂多是後母。

不過其實把它看成新任行政總裁也挺合適的。我們進公司比較久,不過今天你最大。

所以你可以自稱老大,卻不能說自己是母親。

另一個我不喜歡用的是「回歸」這個詞,覺得並不十分正確。

回歸,是主動的。大部分時間,是自願的。

當年中國堅持英國歸還香港,英國雖曾經提出以現狀繼續,但鄧小平當然不肯,而且態度強硬,必要時出兵云云。英國自然不會為了香港和中國開戰,結果香港被英國歸還。

當時香港人大部分都不願意,而且害怕,致有後來的移民潮。

但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香港人沒份談判。都只是中、英雙方說了算。

那怎麼能叫做主動回歸?頂多,從英國來看是歸還,從中國而言是收回。

所以 BBC 到了今天,在其新聞報導上仍然用一個中性詞,曰「政權移交」。

最高工時

勞方爭取最高工時,或現被政府稱為標準工時多時,可是政府至今仍拒絕立法規管。

最新的方案是要求規管僱主與月薪低於 11,000 元的僱員簽訂書面合約,列明每周工時及加班補水方法,而加班可獲不少於原時薪或相應補假作償。

消息傳出之後各界反應大都是負面的。

最明顯便是 11,000 元這一個分水嶺,理論上雇主只要將薪金加到 11,001 元便可避開管制。

如果員工本來的薪金和 11,000 元差很遠的話,雇主便可以利用所謂協商的方式令雇員就範。

政府說這個安排是有效的,因為如果其他僱主的條件比較好,苛刻的雇主便不可能招聘到員工。

但最終可能仍然是市場氣氛與勞動力的供求去決定雙方的最終安排。

市場自由經濟與保障勞方基本權益之間的平衡,從來都不是一個容易處理的問題。

我自然也沒有答案。

一人戶

「一人戶」、「單身狗」似乎已經是國際趨勢。

在日本便最為明顯,只要看看當地餐廳的座位安排便知道。

而這種單人座,似乎也開始在香港出現,且愈來愈多。

在韓國,據統計在 2,121 萬戶當中,一人戶佔了 739 萬,成為韓國最主流的家庭型態!

誠而,裡面有些是為勢所逼低收入的一群。這些前路茫茫的年輕人,他們自稱為「三拋世代」(拋棄戀愛、結婚、生小孩);近年更變成五拋(人際關係和買房)、七拋(夢想和希望)世代了。

但單身卻確實是大趨勢無誤。

道德綁架法治

一篇大陸「南方周末」的報道《刺死辱母者》,引起大陸各方面的廣泛討論。

事情簡單來說,就是一名山東女商人蘇銀霞,向地產公司老闆吳學佔借了 135 萬,月息 10%。在支付本息 184 萬和一套價值 70 萬的房產後,仍無法還清欠款,結果遭吳學佔及其手下暴力討債。

暴力討債本來也並沒有什麼大不了,問題是過程極不人道。

他們將蘇和她 22 歲的兒子于歡囚禁在公司接待室,辱罵、抽耳光、鞋子捂嘴、頭被按到馬桶里逼著吃屎、用煙頭燙胸部等等的屈辱。其間更有人脫下褲子,掏出生殖器在蘇銀霞的臉上磨蹭。而這一切都是當著于歡的面做的。

接到報警後民警到場,卻只是輕描淡寫說了一句「要賬可以,但是不能動手打人」,隨即便離開。

看著警察離開,情緒激動的于歡站起來往外衝,被吳學佔的手下攔了下來。混亂中,于歡從接待室的桌子上摸到一把刀亂捅,把四個手下捅傷。結果一人死亡,兩人重傷,一人輕傷。

聊城市中級法院開庭審理于歡故意傷害一案。爭議點在於,是故意殺人還是故意傷害,以及是否構成自衛。

法院認為,于歡面對眾多討債人長時間糾纏,不能正確處理衝突,持尖刀捅刺多人,構成故意傷害罪;鑒於被害人存在過錯,且于歡能如實供述,對其判處無期徒刑。

為何不認定是自衛呢,法院的解釋是,雖然當時于歡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也遭到對方侮辱和辱罵,但對方未有人使用工具,在派出所已經出警的情況下,于歡及其母親的生命健康權被侵犯的危險性較小,「不存在防衛的緊迫性」。

好了,看到這裏,大家應該都猜到為什麼民眾有這麼大的反應:官匪一家親。

大部分人都認為于歡沒有錯,甚至覺得他有血性。

天道大於法律。當保衛母親等同犯法,可恥的是這個國家的法律。

當然在大陸的制度下,得到這種結論並不出奇。

但假設這宗案件發生在一個法治完整的國家,也撇除警察的異常表現,在法理上這判決雖然有點不近人情,但並不能說十分不正常。

判處傷人而非殺人罪,及不接受自衛這抗辯理由,實在沒有什麼好爭議的。再說,我們並不知道庭上的證據如何。

法律不外乎人情,卻可在判刑上下手。

判無期徒刑,確是有點重,但以道德綁架法治,卻並不恰當。

政治眼鏡

近日幾宗案件,因為涉及年前佔中,各界對判刑都帶上政治眼鏡去看。

判無罪的,又或者判得輕的,那法官便被打成「黃絲」;反之則被視作「藍絲」。

現在連那個狂人總統也將法官的判決政治化。

法官也是人,有政治立場並不出奇。

在其處理案件時有點影響在所難免。

但這和各法官有不同性格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有些是「釘官」,定罪比率偏高,判刑偏高;也有些是笑面虎,有些像母親教子女的,有心軟的。

難道釘官必然是藍絲,心軟便是黃絲?

反過來說如果被告的是警察,釘官又變成黃絲了?

作為業界一員,我仍然對法庭和法官的獨立性有信心。

也不希望看到人把任何判決政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