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華

今天看到一則發生在美國紐約的辱華報道

事源有一個華人在一間咖啡店消費後,發現收據上收銀員將顧客名字打成 Ching Chong。事主投訴之後,經理發出道歉聲明,並把該收銀員開除。

該則新聞,人民日報的標題是:「解氣!華人不再沈默忍讓,開具『辱華收據』讓她丟了工作」。

歧視,當然不對,尤其是在美國這個什麼都要求政治正確的地方。

他們甚至連「黑人」這個詞也不敢用,只稱他們為「非裔美國人」。

反而我們中國人還是在叫他們做「黑鬼」。

對一般歐美的人,我們也會稱之為「鬼佬」。

但是為什麼,我們從來只會聽見有辱華事件,卻沒有聽說過有辱美事件,辱英事件?甚至辱日事件,辱韓事件也沒有?

是因為從來沒有人侮辱美國人和英國人嗎?

如果你隨便翻一下中國大陸的網上言論,你會發現辱美辱英辱日辱韓事件,每天至少發生幾千次。

但為什麼中國人覺得沒問題。更重要的是,為什麼連外國人亦覺得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當然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你從來不敢在他們面前說,而只在他們背後自己國內的地方說。人家不知道,自然就沒有反應。

但我覺得,可能另有原因。

歧視究竟是什麼?維基百科這樣定義:「是針對特定族群的成員,僅僅由於其身份或歸類,而非個人特質,給予不同且較差的對待。歧視總是以某族群的利益為代價,提高另某族群的利益。」

但實際上,歧視者和被歧視者,通常是有「高下」(這高下兩字已經有歧視成份了,但為了表達我想說的姑且一用)之分的。最常見是你有眼疾我叫你死瞎子,給你較低的待遇;又或者你智商比常人低,我叫你低能兒。

但反過來如果你家境富有,外表出眾,人家叫你死富二代,死白富美,那個富二代、白富美會抓狂投訴你歧視他嗎?

說得白目一點,歧視的意思就是一個比自己高層次的人,不照顧你感受直接指出你低層次的言論和行為。

而感到被歧視和侮辱的,通常都真的是覺得自己比較低等的那一個。

舉個例子,如果你和一個小孩子玩遊戲讓他贏了,然後他說他比你利害,幹嘛你這麼笨的,我猜你的反應必然是哈哈大笑,說小孩子真厲害,難道你還真的會覺得他在侮辱你嗎?

但如果說出這話的不是小孩子,而永遠在班上成績都比你好一點點的那一個死對頭同學,突然間,同樣的說話變成了一種挑釁、一種侮辱。

這樣的例子俯首皆是。

感覺上中國人有時候實在太敏感,套用一句大陸用語:㡳氣不夠。

那個投訴的華人對人民日報記者說:「[她父母]會覺得算了,不要找麻煩,所以就不會出聲。我覺得這樣是錯的。因為你不出聲,他不出聲,大家不出聲,人家會覺得還可以欺負中國人。這個不是敏感的東西,很多人會說你太敏感了,這是個小問題。但是你不出聲,大家不出聲,小問題就變成大問題。」

其實中國人是否就沒有出聲?報導標題所謂的「華人不再沈默忍讓」,聽來好像只是第一次反抗似的。事實上,每次都出聲,而且很多时候都上升到外交層面。今次報導的可是中共官媒人民日報,而非一般民眾網上聲討。對方更加不是什麼官方組織,而只是一個收銀員。有必要連這個也利用去為中國人民製造敵人嗎?

至於欺負中國人什麼的?這是二戰思路。今天,誰還會欺負中國?看看南海,中國不去欺負人已經很好了。

當你什麼時候裡裡外外都真的強大了,便不會再介意小孩子的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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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尼拉

香港的七、八月份並沒有公眾假期,所以只好申請一天假,自製一個長周末,目的地是菲律賓的馬尼拉。

上一次到馬尼拉是快 20 年前的事了,那次應該是我第一次和朋友去旅行,而且是跟旅行團的,那個旅程基本上什麼印象都沒有了。

現在去旅行都會選擇晚間出發,貪其可以感覺上多了一天。查知到馬尼拉有夜航客機,自然不用多想。

晚上 10 時的航班,機程差不多兩小時,大約 12:30 到達馬尼拉 Ninoy Aquino 機場,1 點多到達酒店。

自己一貫慣例是盡量只吃當地食品,及盡量找些地道街頭小鋪去幫襯,避免大商場或連鎖式的餐廳。

但今次來到菲律賓,正當我在想找些什麼地道菲律賓食品的時候,突然發現,好像沒有菲律賓菜這東西的。唯一想到的,就是鴨仔蛋!

所以今次我吃得比較隨意,中的、西的也沒所謂。連鎖嗎,根本避不了。食店基本上都是連鎖的,例如 Jollibee 和中菜連鎖 Kingchow 等。炸雞,也似乎佔了各種食店的一半。

而事實上,這三天下來,我發現菲律賓人吃的大都是白飯再加上一些肉沒有汁的那種快餐。

次晨睡醒,先到 SM Mall of Asia 逛,打算順道留在這裏看日落。可惜這天天氣不好,能見度低,相信就算到了日落時分景色也不會漂亮。

這個商場雖然不細,但可逛的實在不多。非常努力逛了兩遍吃了午飯,還只是三點左右,沒辦法只好透支明天的行程。

對了,這星期碰巧 Uber 違規遭政府命令停止營業一個月,令我也只好安裝另一個類似的軟件 Grab。

先到 Rizal Park 探望一下菲律賓獨立英雄,順道參觀附近的博物館,便向舊城區 Intramuros 出發。許多舊建築便是在這區了。



聽說是全世界最古老的唐人街就是馬尼拉這一個了,剛好就在舊城區的對面,自然一并解決。

Greenbelt 是一個比較大型的高檔購物商場,環境十分不錯。早餐和咖啡,便在這裡解決。

今天主要是看 San Sebastian Church 和 Black Nazarene Church 這兩個教堂。



然後順其自然沿着市場和民居的路隨意亂逛,再去一家網上搜索到附近的咖啡館,不經不覺愈走愈遠,後來才有人告訴我原本剛剛已經去了一個治安比較差的地區了。


晚上又回到 Greenbelt 來,吃甜點、宵夜。

最後一天到 American Cemetery and Memorial,看着一萬多個十字架,象徵着一萬多個因為戰事而去世的軍人,實在感到唏噓。


附近是馬尼拉新規劃的商業區 Big Global City,位處這裡的高檔購物商街 Bonifacio High Street 便是我找吃的地方。

幾天下來其實發覺菲律賓貧富懸殊的程度十分嚴重,有好多人以紙皮鋪在路上睡覺。我說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有大有小的一家人。當然他們可能只是在乘涼而不是露宿街頭,這我無法確定。

但怎樣也好,當你在這裏吃意大利菜的時候,想起昨天晚上看到在街上的小孩子,心裏總是戚戚然的。



興趣與職業

傳統智慧,你要在一個領域做得成功,自身的能力是不用多說的了,而你更需要有對這行業的熱情,才有機會成功。

但在廣東話中又有如此的一句諺語,曰:做嗰行厭嗰行。意思是,不論你做哪一個行業,你都會厭倦這個行業。

如果厭倦了,又怎麼可能會成功呢,因為極其量你都只是在過日子而已。

近來看到《時報文化》一篇日本導演北野武的文章,他的看法是這樣的:自己不喜歡的職業,做起來會比較順遂。

他說:「人根本沒有什麼沉睡的天份,只分『有天份』跟『沒天份』;而如果你得去考慮自己究竟想做什麼工作,就代表你根本沒有想做的工作。你想找的並不是真正想做的工作,而是錢多事少離家近的工作,實際上哪有這種東西?」

什麼「沉睡的天份」、「真正想做的工作」、「有成就感的工作」這些東西,有如以前淘金熱騙人家去開發美洲,再把淘金工具賣給淘金者賺錢一樣,都是商人想出來的幻覺。

最重要是當你去到發現已經沒有黃金的時候,你不會說是商人騙了你,而只會埋怨自己去得太晚。

放於今天,這些幻覺造成了大量既沒有念書亦沒有工作的年輕人,被商人以以幻覺壓榨當廉價勞工。

北野武認為本來就並沒有適合自己的工作或一開始便有成就感的工作。他說:「一份工作真正的樂趣和成就感,得要苦過好多年才能體會出來,如果一開始就做得很輕鬆,哪裡會有趣?以前做一份工得先拜師當學徒,在打罵中學功夫,受到不平等待遇,也拿不到什麼像樣的薪水,但是大家無處可去只好拼命賴著不走。就因為有這些痛苦與不甘,當工作做得漂亮了才會更開心,這就是工作的成就感。」

進一步,他認為最好不要把自己喜歡的事當職業,而應該把它當興趣。

因為這樣才能讓你能客觀的對待工作,也能看得比較透澈。以一個旁觀者的心態,更能夠冷靜審視自己的工作。

中國餐桌

上星期談起韓國人的飲食,想起了中國人的餐桌。

中餐在上桌時,和其他國家的食品沒兩樣,都是美美的。

但當食物吃完之後,分別便出來了。

中國的餐桌,餐後桌子總是杯盤狼籍的,收拾起來比西餐吃力得多。

雞骨、魚刺、豬骨,貝殼,湯汁⋯⋯

不是說其他國家的食物沒有剩餘物資,只是大家安排不一樣。像韓國會給你一個桶子,西餐牛扒如有骨頭的就直接留在碟上好了。

反而中菜一餐會有多種種類的食物,而且是同時上桌的,通常不會像西餐般吃完一度收拾一度。

如果再加上一些零食如瓜子、花生之類,桌上的廢物可不是開玩笑的。

結果嘛,只好相與枕藉乎舟中,不知東方之既白。

韓國料理韓國人

坐在一家韓國飯店吃晚飯,不是什麼著名的飯店,只是地區的小店,一個人吃一頓普通的晚餐。

突然聽到旁桌的兩個人在說韓語,心想原來這店還得到韓國人青睞,味道應該不壞吧。

望了一眼,看到拿著旅遊書的,原來是遊客。

這時不禁想,是韓國遊客的話怎麼又老遠來到香港還在吃韓國料理呢。

想起以前看過一篇文章,說韓國人對韓國料理比較倚賴,很難多天完全不吃韓國料理,有些人還會帶着泡菜、大醬湯料之類的出國。

我不知道那篇文章的真實性有多高,但韓國人對韓國料理的依賴,表面看來是成立的。

反而香港人從小便習慣了整天吃不同種類的食品,對所謂的香港食物倚賴應該不高,除非是老人家去歐美國家,不然幾天只吃當地料理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不懂粵語

最近古天樂參與香港書展的尋秦記研討會,會上一位來自北京的與會者,說聽不懂古天樂的粵語,要求古天樂用普通話說話。當時所有與會者都在用粵語。

每當去到一個地方旅行,當你見到有中國遊客的話,你會發現他們大都是說普通話的。

並不只是他們之間的閑談,而是他們對當地的服務員或售貨員所用的語言。

不是想說他們不會說外語,但是中國大陸遊客的普遍心態,便是你要賺我錢,便要學我的語言。

而事實上,因為許多出外旅遊的旅行團,團員都是一些小城市的大媽,他們不會外語是正常的

可惜這種心態慢慢演變成為一種要求,你去韓國要求韓國人會說普通話,你到香港讀書,你要求教授用普通話。

因為你不懂得粵語或英語。

當然,這種心態和美國遊客其實沒什麼分別,美國遊客以前是全世界最不受歡迎的旅客,因為他們期望全世界的人都會說英語,而且態度不好。

現在中國崛起,美國人是否仍能保持這個寶座,還言之尚早。

Matrix

劉曉波病逝,網絡上自然又有一番狗血罵戰。

好些留言,看來是大陸網民翻牆出來留下的,不然他們根本就不會看到那幾個網站。

再說,如果政見不同,又何必廢勁故意去那些網站讀一些令自己不快的文章?

所以裡面肯定有許多是專業五毛軍。既然是五毛,自然也不必理會。

但說回來,裡面也可能會有一些一般的大陸網民,打從心底裏反對任何對抗中共行為,由衷的覺得劉曉波是一個搞事分子,而非像我們一樣的覺得他是一個革命英雄。

(革命,一個中共最喜歡、最常用、靠它起家的詞彙,卻最怕人民把它當真。)

評論當中總有香港網民罵大陸網民被洗腦了,大陸網民一般的回應便是今時今日翻牆容易,他們要看外面的東西並不難,所以他們並沒有被洗腦,消息亦沒有被完全封鎖,他們的意見是客觀的分析結果云云。

問題是,他們從少耳濡目染的,仍是那封閉的、選擇性的、中央想你知道的信息,思考模式早已被定型。當他們看到其他不一樣的信息時,也只可能用這個思考模式去「客觀」處理。

除非思想本就開放,不然看到一些「反動」的言論時,條件反射仍然會覺得反感。

好像之前跟一名大陸朋友閑談,提到當年一場廣州對香港的足球賽,有人要求「香港隊」必須改名為「中國香港隊」一事。我問他的看法,他第一個反應,和所有當時的大陸球迷一樣,說應該要改,因為香港是中國的。那我便問道:「為什麼廣州不改中國廣州隊?難道廣州不是中國的嗎?」朋友「噢」了一聲,即時便明白過來。

本來這是顯而易見的道理,而我這位朋友亦是一個聰明人,不可能會看不到。問題還是那個打從小时候便被訓練的特定思考模式。

就劉曉波本人而言,他開始「反動」時民用互聯網仍未成熟,看來他也並非受了什麼外國毒草影響,而是出自他對歷史和政治的認識,以及愛國的情懷,而得出的結論。

至於他為什麼能脫出這個思想枷鎖的原因,我無從猜想。

這時我想起了 Matrix 這部電影。